程念初很不对劲。
季初寻一到目的地就收到了姜文杰的消息轰炸。
？什么情况，连续十个小时的驾车时光，季初寻现在只觉得头晕脑胀，胃中的酸水翻涌。
季程二人离开了车，草草在荒芜的路边休息，季初寻已经很久没来过黑尔默了，它不比以前繁荣，是一种走下坡路的发展，这里除了一众未建修的烂尾楼，以及满眼的白雪，她找不出当年的感觉。
当季初寻点开消息栏，发现对方发来几张照片，是法医重新鉴定的尸检报告。
“因为当时本地资源有限，是本土警察做出的初步判断，现在法医重新做了尸检，发现在程念初去的时间里，江浦已经死了，而程念初当时见到的人根本不是江浦，我们觉得大概率会是凶手。”
姜文杰难道发来一大串话，季初寻不自觉蹙眉，这些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程念初的嫌疑，警方的目光现在估计都放在假扮者身上了，但总给人一种异样感。
她
而在一边不知所以的程念初依旧嬉皮笑脸指着远处的蓝房子。
“你看那个啥啥酒店，简直和我在缅北看到的赌场一模一样。”她讲双手比作望远镜，眯着眼，望向不远处的兰浩酒店。
“但程念初依旧没有洗清嫌疑，她的说辞本身就很奇怪，为什么‘江浦’会对她这个外人莫名其妙提起那年的冬奥会？为什么那个嫌疑犯会特意去找程念初修空调？为什么一定是她？程念初一定知道内幕，季初寻我不管你如何偏袒她，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一位人民警察。”
季初寻放下手机，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昏她的大脑，她只能轻抚额头，稍稍缓解不适，她打算先把程念初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程念初有问题她一开始就料想到，但意料之外的是江浦已经死了。
至于凶手是怎么离开的呢？
她相信姜文杰会找到答案的。
季初寻听闻程念初的吐槽，也探身望去。
蓝房子无论自上而下还是自左往右，都透露出一种破旧残废的感觉，主色调是蓝紫色，窗户上布满格子花纹，定睛一看，大门处有几位保镖，季初寻能看出那帮人的身手都不凡，如果是正面进入的话，多半没戏，这很不对劲，破败的地方却戒备森严。
反观程念初一股游刃有余的劲，季初寻觉得十分疑惑。
正当她想先观察一番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一道灵光闪过大脑，身体被电得酥麻，顿时茅塞顿开。
程念初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方向盘，吹着口哨，活脱脱一个该溜子，她为了出远门也要彰显自己的潮气，特意带了顶冷帽，配上一副墨镜，一个字：潮，两个字：很潮。
“警察同志～我赌你不知道如何溜进兰浩酒店，上车，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实力派。”
“这不是我的车吗？”季初寻嘴上不满，身体却很诚实，她时刻注视着程念初的动作。
坐上副驾，季初寻也毫不掩饰，直接质问程念初。
“程念初，你其实认识江浦，对吧？”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迅速控制住程念初，在汽车打火的前一刻，将她擒拿住。
程念初根本来不及反抗，她想挣脱，却不料被季初寻捉拿，动弹不得。
季初寻将对方反扣在车窗上，严寒的玻璃冻得程念初龇牙咧嘴，她像是不明白季初寻在说什么似的，还想要嬉皮笑脸蒙混过关。
“寻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个老头啊……疼疼疼你轻点！”
季初寻冷笑道：“误会？不可能啊程念初，首先是你当时在派出所的证言就很有问题，当初姜文杰提问你是否去过江浦的家，你的回答是“那个省体育局局长”，这明显是很不合理的回答，因为在你的证言中根本没有提到过体育局，”
“其次是突然参差的冬奥会，你说你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江浦怎么会和你说这些话呢？”
程念初依旧嘴硬，但明显她已经一身冷汗，眼神不自觉飘出窗外。
她润湿了发干的唇，说道：“谁知道那老头在想什么？我只不过配合警方回答问题而已。”
季初寻明显不信任她的说辞：“是吗？那还真是抱歉，现在据最新尸检报告显示，江浦在你去他家之前的两小时已经身亡，找你修空调的那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但当时审讯的时候，姜文杰拿出江浦的照片你立马就认定是本人，”她近乎是强忍不适，死死扣住程念初。
“我先前就怀疑过你，但碍着没证据不好细说，你应该是知道江浦已经死了，到派出所的这一系列行为举止，都是演戏给我们看的对吗？你或许有苦衷，但你真的要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吗？”
室内气温升高，大概是程念初刚刚开了空调吧，季初寻坦白后，气氛变得不再焦灼，取之而来的是程念初的油嘴滑头。
“警官同志，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贴我那么近，你这多像和对象吵架，结果发现说不过动手的人，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喜欢我呀？”
季初寻听后反而下死手，程念初明显感觉到肩膀一阵剧痛，“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不开玩笑了！我和你坦白行了吧……”
对付这种吃硬不吃软的人，季初寻一般都会这样威胁，将对方手臂向后扭转并上推，再施加压力于肩关节处。
程念初好不容易捡回小命，当然不敢现场翻脸，毕竟面对一位身体素质常年都有高要求的警察来说，自己目前是没有胜算的。
她轮了下胳膊，冷眼瞥向季初寻：“但我不现在说，给你钓钓胃口。”
季初寻会心一笑：“你果然知道些事情。”
程念初这才惊醒过来：“我靠，季初寻你炸我？”
“嗯哼。”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卑鄙。”
“不耍点小手段，怎么知道你藏了些小秘密？不过我也不算全猜的，因为姜文杰告诉了我一些案件新进展。”
“你比马脸警察还狡诈。”程念初用手指将嘴角拉起，做出了一个超难看的鬼脸。
“好丑，”季初寻夺回驾驶位，系上安全带的同时，给姜文杰打去了个电话，不再理会程念初的小动作。
“姜队，我怀疑盛许林与本案有重大关系，您那边的工作要抓点紧了。”
因为电话不是外放，程念初只能听到姜文杰窸窸窣窣的回复。
“……到………心……”
季初寻放下手机，她忽然又想起那日的盛许林，她夺冠了，却又被当场撕碎她的皇冠，季初寻不相信报道上所说的真相，只有自己真正接触到的那才是真相。
盛许林……她现在还好吗？
推理不能靠感觉，但能推动案件的关键往往就是感觉，季初寻自知自己在破案上没有过人的天赋，如果能为受害者申诉正义的话，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不错的人生。
她笑了笑，对程念初说道：“走吧，你带我潜入兰浩酒店。”
程念初先占领一处高地，季初寻紧随其后，她们在一所废旧公寓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锅碗瓢盆样样不差，还能闻见淡淡的霉味。
程念初像是出来旅游的，各类装备齐全，包括双筒望远镜，程念初摘掉眼睛，怕镜片上残留刮痕。
“寻啊，你既然早就觉得我有问题，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马脸警察呢？看起来他好像是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她随手挪来一把凳子，拍也没拍直接坐下。
“哎，你也不嫌脏。”季初寻挑了个白眼。
“没事的，这上面很干净。”程念初满不在乎，依旧打探敌情。
“干净？”
这周围那么多灰尘怎么会有干净的板凳？
季初寻顿感不妙，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步逼近二人。
“靠，程念初快藏起来！”
她低声吼着，不顾脏乱躲进了床底板，程念初被她拽回神，这才慌忙躲进衣柜。
“滋啦”一声，对方推开门，季初寻只能隐约看到鞋子，是滑雪靴，她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
进来的只有一个人，季初寻看见那人放下雪板，觉得应该只是个滑雪爱好者。
等等，那现在算不算私闯民宅？
季初寻瞟见雪板上一个标志，被惊出冷汗，来者她认识！
就是八年前退役的盛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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