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雪，一直下的不停。
街边的熙熙攘攘，孩童们会捡取覆盖在汽车引擎盖上的厚雪，手指只要捏几下，就能变成雪球。
啪！
季初寻的后脑勺被人用雪球砸中了。
“？”她一转身，又是一个雪球，正正好好砸到了她的鼻梁上。
程念初一脸坏笑，手中正是“凶器”雪球，她戳戳季初寻发愣的脸，没忍住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哈寻儿啊，你这也太好笑了，被砸了也没反应，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尤其是季初寻这人长期板着张脸，鼻翼上还沾着点湿雪，被人砸了就傻愣着站原地。
季初寻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水迹，难得郑重向程念初提出需要帮助。
“程念初，帮我查一下八年前冬奥会滑雪比赛的情况，特别针对盛许林的行为举止，以及和她互动的人。”
季初寻这时候已经换下来警服，一身便衣，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被冻得通红，这让程念初回想起当初的相遇季初寻也是这样。
“同学，请多指教。”
程念初握上那只手：“当然，看在同学的情谊上。”
她故意肘击季初寻，一脸吃瓜的样，眉毛翘上天去。
“不过……你们这届警察不行啊，这么快就要用到我这个外援了？不对，我现在还是嫌疑犯，肯定是那个马脸警察没招了，所以让你来监视我，顺变套取一些情报，对不对？对不对？”
说着就往季初寻身上蹭，一副想要讨好她的样子。
“对了一半。”季初寻一个转身，抬腿踢在程念初的屁股上，疼得她捂着屁股窝在地上，“确实，姜文杰派我来监视你，但并不是想从你这获得情报，相反，是我想请你帮忙。”
“……我明白了，就帮你们最最最最最后一次。”程念初将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极其不愿的说。
“不过你这人真老实，我们现在可是敌对关系哎。”
“我相信你不会杀人，不过案件某些细节你应该隐瞒了吧。”
两人步行回到家中，总在室外呆着，季初寻觉得自己要变成雪人了，刚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程念初在背后偷笑着，蹑手蹑脚走到冰箱前偷走一瓶酸奶，又从客厅茶桌上，掰出一半橘子，品鉴起来。
“这啥破橘子，太酸了吧？”
转手就扔给季初寻，季初寻刚开上空调，程念初就来献殷勤。
“终于想起尊老爱幼了？”
“你也知道自己老啊～”
季初寻撇过头，可能是觉得程念初有时太烦人，根本就是跨频道聊天。
“哦，我今天忘跟你说了，你的穿搭真的好像老年人。”程念初说完还不忘脚踹季初寻，手里捧着薯片，侧着身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懂什么，这叫成年人的成熟稳重，话说你那一身跟混混一样的装扮什么时候换掉？。”
季初寻不屑和程念初说话，顺便吐槽了对方的穿搭，自己这身穿搭怎么像老人了？这不就大毛衣配围巾吗，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某混混挑了个白眼，鼻子哼哼，扭头进了房间。
“别叫我吃饭哈，我帮你调查一下盛许林。”
“嗯，记得注意休息，晚上早点睡。”
时钟已经走过了一天的四分之三，程念初这人有个习惯，只要工作了就停不下来，季初寻每次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能隐约瞥见地板缝隙处透来的细小灯光。
当季初寻二人这边开始忙活时，姜文杰也没闲下来，他先是查到先前江浦联系过盛许林，不过这样正常，毕竟二人先前是师徒关系，但奇怪的是，江浦还另外联系了陈衍——现任体育局局长。
如果说是后辈请教前辈的话，还能说得通，但这都过去十余年，还能频繁联系，最重要的是案发当时，江浦给陈衍电话留言过！
这是个重大发现，姜文杰迫不及待派人去调查陈衍当天的不在场证明。
但隐约间他又觉得不对劲，这个案子好查到离谱，每条和案件息息相关的线索统一跳出来，就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一样。
姜文杰不愿再多想，他倒希望这个案子好办一点。
岁月不饶人，姜文杰喝了口茶，顶着黑眼圈，开始重点查找周围都监控。
“所长，我想把今年年假先请掉，啊对对对，家里有点事，嗯嗯好的，谢谢所长。”
程念初撇了撇嘴，她昨晚熬了个通宵，大早上还要被季初寻拽醒，还有气没地撒。
“你这所长真好说话，不像那个官威大大的马脸警察。”
季初寻特地兴奋了一回，整夜睡不着觉，因为她决定去一趟盛许林先前比赛的地点，试图在现场找到能帮助案情的证据。
至于程念初，纯属有些无聊，虽然不想参与这种会激情四射的场面，但她愿意鬼混一天，说不准会有什么好玩的事。
“姜文杰这人只是长的凶了点，误会解除后我相信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程念初嗤之以鼻，她就是看不惯姜文杰。
“不说他了，你还是快点开车吧。”程念初系上安全带，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季初寻无奈只能先照着。
偏僻的乡镇上，山路崎岖难行，如老人褶皱的手背，沟壑纵横，稍有不慎就会坠亡。
好不容易当车子上高速时，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程念初开口道：“你这地点不对吧，我记得当年冬奥会地点是在北城，你去黑尔默干什么？”
季初寻故意拖长嗓音：“小同学，你这就不懂了吧？黑尔默是盛许林老家，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她亲属呢。”
“这我知道，但你不是要去比赛现场吗？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季初寻见程念初还没转过弯，便引导性提问道：“你不妨先说说一晚上你查到了什么有用信息？”
“我把这些都汇总到一个文档里了，我找找。”程念初找出文件夹，点开里面的内容。
“盛许林，女，年29岁，和你一样老哎，是中法混血，之前定居在黑尔默279号，蝉联两届奥运金牌，据报道称因为在比赛时使用了兴奋剂，取消了原版的金牌归属，哦哦还有之前传言她跟江浦走的很近，有媒体造谣她靠关系上比赛的。”
程念初越看越气愤：“我靠！这些无良媒体就爱扒人家隐私，这里面传的最广的是肉身买卖，一眼假好吗，这批图技术比我奶奶的灰指甲都拉，明显这里的人不是盛许林啊，盛许林眼没痣，身材比例也对不上。”
季初寻愣住了，她接着堵车的空闲，一把抢过笔记本，毫不顾忌程念初，将她撇在一边。
季初寻左右对比了两人，如果单看照片分辨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她估计是程念初看过太多批假图的了，已经有应激了。
“程大师，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季初寻耐不住烟瘾，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上一口。
程念初恨不得跑去车底：“你咋又抽烟，我要被你毒害在车上了！”说完不忘比上中指。
“至于你说怎么看出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秘诀，你想不想知道？”她咧嘴一笑，很是大方，“谅你也猜不到，我就告诉你吧，那就是天赋！”
季初寻：……我就知道
程念初嘚瑟完过后，从腰包掏出一小瓶泡泡水，正好还在堵车的期间，她摇下车窗，取出沾满液体的泡泡棒，深深吹上一口，满天泡泡在车间飞舞。
“我年纪小，不像你那么会抽烟。”程念初吹着泡泡，在窗边自言自语道。
也是，季初寻又吸上一大口烟，烟雾在肺里打转，又从鼻腔缓缓溢出，指尖轻轻一拧，灭掉了烟蒂上的火光。
她从后视镜中看见了程念初，少女的放荡不羁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消逝，相反，她很适合放荡的人生，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凶手吗？
季初寻不敢想，虽然程念初的证词里有许多疑点，但她更愿意相信程念初，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让对方亲口谁出真相。
天边隐隐约约透出一丝亮光，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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