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傍晚时分迅速晕染了整个天空。
陈浚铭刚把最后一棵打折青菜放进冰箱,窗外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瞬间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帘。
“糟了!”
他冲到窗边,看着雨水顺着气窗的缝隙往里渗,赶紧翻出地下室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陈奕恒泡咖啡的搪瓷杯、吃泡面剩下的塑料碗、甚至还有上次买洗发水送的赠品脸盆,在墙角摆了满满一排。
陈奕恒从剧本里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雨景:“这雨也太大了,像英国的台风天。”
他放下笔起身帮忙,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冷风灌得打了个喷嚏,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
“快关窗!”
陈浚铭拽着他退到房间中央,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滴答”声,一滴冰凉的雨水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抬头一看,天花板的霉斑处正往外渗水,水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两人瞬间手忙脚乱。
陈奕恒踩着凳子用抹布堵漏水点,陈浚铭蹲在地上调整容器位置,可漏水量越来越大,积水很快漫过了脚踝。
陈奕恒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下来,正好砸在陈浚铭背上,两人滚作一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头发和衣服。
“别动!”
陈浚铭突然按住他,摸出枕头下的拍立得。
“这个造型必须记录下来。”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两人狼狈的模样——陈奕恒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陈浚铭的T恤湿成半透明,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照片很快显影,陈奕恒抢过去吹干,用马克笔在背面画了两个小人淋雨的简笔画:“这是我们的‘抗洪纪念’。”
他把照片贴在墙上,正好在两人合照的旁边,歪歪扭扭的笔迹和拍立得的暖色调意外和谐。
雨势渐小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摆了十几个盛满雨水的容器,水面随着窗外的雷声轻轻晃动。
陈浚铭找出两件干净T恤,扔给陈奕恒一件:“先换衣服,别感冒了。”
自己套上衣服时,才发现后腰被硌得生疼,大概是刚才摔跤时撞到了桌角。
“我去煮点姜汤。”
陈奕恒转身往厨房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
“你的药还有吗?上次感冒剩下的。”
“还有半盒。”
陈浚铭靠在墙上揉腰,看着他在狭小的厨房忙碌。
陈奕恒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锅里的姜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雨声,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姜汤煮好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两人坐在沙发上捧着搪瓷杯,手指冻得发红,却舍不得放下温热的杯子。
陈浚铭突然哼起了调子,是那首他们跑组时总在公交上听的《雨爱》。
“你会唱这个?”
陈奕恒眼睛一亮,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他的中文发音还有些生涩,却意外地很合拍,两个声音一高一低交织着,像雨丝和风声的和鸣。
陈浚铭悄悄摸出手机按下录音键,把手机藏在抱枕后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歌声混着偶尔滴落的水声,还有两人忍不住的笑声,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唱到副歌部分,陈奕恒突然忘词,陈浚铭笑着接过去,结果自己也唱跑了调,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不行,必须重来。”
陈奕恒抢过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找到伴奏。
“今天要录一个完美版本。”
他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重新起了调子。
这一次他们唱得格外认真,陈奕恒的发音标准了许多,陈浚铭的高音也稳了不少,雨声成了最自然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