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2A7的炮管在凯尔眼前炸出火环时，他看清了炮塔侧面喷漆的SST脊椎骨标志。但下一秒，整条街道的墙壁都睁开了电子眼。蜂鸟工业的神经脉冲像毒液般注入城市血管，而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正将贫铀穿甲弹，泼向那些从窗口探出半身的赛博民兵——他们后颈的蓝光在爆炸中碎裂如星尘。

　凯尔头盔的滤光系统在120毫米滑膛炮开火的瞬间自动激活，视野被压缩成一片刺目的纯白。爆炸的冲击波紧随而至，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混凝土碎块，狠狠撞在他胸前的“游隼”外骨骼装甲板上。嗡鸣声在颅骨内震荡，如同有人用重锤敲打钢砧。

　　“目标清除！”坦克车长粗粝的吼声在临时建立的加密频道里炸开，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正前方障碍物已粉碎！SST！立刻通过！”

　　白光褪去，视网膜上残留着燃烧的残影。二十米外，那堵由凝胶和钢筋扭曲而成的、死死封住巷道出口的混合屏障，此刻只剩下一个边缘仍在流淌炽热熔融物的巨大破洞。洞口边缘的凝胶如同活物般痛苦地扭曲、收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洞口后面，通往目标烂尾楼的路径短暂地暴露出来，弥漫的烟尘中隐约可见其灰暗的轮廓。

　　“犀牛！火力掩护！幽灵，左翼清扫！蜂鸟，维持干扰云！圣徒，跟我来！”凯尔的命令如同条件反射般冲出喉咙，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巷战磨砺出的本能。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横亘在狭窄巷道里的豹2A7主战坦克——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三分之一的街道宽度，炮口硝烟尚未散尽，修长的炮管在弥漫的烟尘中微微下垂，如同刚刚完成一次致命撕咬的猛兽在喘息。

　　“收到！让开通道！”雷克斯的咆哮伴随着他磁轨机炮的怒吼同时响起。轰！轰！轰！成串的穿甲弹化作蓝色的死亡风暴，狠狠泼洒向破洞两侧的建筑废墟。砖石、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般炸开！几个刚从残破窗口探出身、试图用简陋火箭筒瞄准的赛博民兵，瞬间被狂暴的金属射流撕成了碎片，血雾混合着电火花在空气中爆开。

　　李巍的身影在雷克斯火力掩护的间隙中一闪而过，光学迷彩在高速移动和烟尘干扰下闪烁不定。他如同鬼魅般贴近左侧的断墙，手中的磁轨长枪以令人心悸的稳定度点射。砰！砰！砰！精准的短点射。一个刚从二楼阳台架起老式重机枪的民兵额头炸开血花；另一个躲在墙角、正用颤抖的手试图点燃燃烧瓶的壮汉，胸口被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燃烧瓶脱手落地，腾起一小团火焰。

　　“干扰云浓度下降至42%！自杀蝠群活动加剧！”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她半跪在坦克右侧履带后方，那点可怜的掩体几乎无法遮蔽她整个身体。她的双手在外骨骼臂甲弹出的全息键盘上飞速操作，头盔内的神经链接正与弥漫在空中的“蜂音云”微粒进行高强度数据交互。远处，那些被黑色微粒云暂时扰乱的自杀蝠群，如同被激怒的马蜂，开始更疯狂地冲撞、尝试突破无形的屏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

　　凯尔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坦克轰开的、通往目标的破洞。他压低身体，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推动着他以战术跃进姿态向前冲锋！艾拉紧随其后，她的医疗背包在奔跑中轻微晃动，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距离洞口还有十米。五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狂暴的神经脉冲，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那栋三层烂尾楼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氧气，凯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头盔内部的AR界面剧烈闪烁，瞬间被一片疯狂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漩涡彻底吞噬！

　　“呃啊——！”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一颤，双手几乎从键盘上弹开！她头盔目镜内侧，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警告！神经脉冲过载！防火墙韧性：31%…17%…！】

　　“蜂鸟！”凯尔嘶吼，但他的声音在频道里被一片尖锐的杂音淹没。他眼前的金色符文漩涡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又破碎——死去的战友、哭泣的平民、甚至是他自己濒死的幻象！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尖叫！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意志抵抗着这精神层面的狂潮，右手猛地探入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块老式的、黄铜外壳的机械怀表。表壳已经被磨得发亮，玻璃表蒙上带着细微的划痕。他拇指用力，“啪”地一声弹开表盖。表盘上，纤细的银色秒针正稳定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滴答。滴答。滴答。

　　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如同锚点，穿透了精神风暴的喧嚣，将他濒临混乱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雅典娜！强制重启神经链接！切换至基础光学模式！”凯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命令清晰无比。

　　【链接重置中……光学模式启动。】雅典娜冰冷的声音重新出现，虽然带着杂音，但稳定住了。眼前的金色符文漩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真实战场。

　　然而，战场已经再次剧变！

　　那栋三层烂尾楼的外墙，如同活了过来！原本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此刻如同被剥开的皮肤，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电子节点！这些节点如同复眼般睁开，冰冷的蓝光扫视着下方街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楼体表面那些巨大的裂缝和破损的窗口处，无数细小的金属探头如同毒蛇般探出！它们只有手指粗细，顶端闪烁着一点猩红的光芒！

　　“激光阵列！”坦克车长的惊呼在频道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全体隐蔽！”

　　话音未落！

　　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激光束，如同天神挥下的光之鞭，从那些猩红的探头中激射而出！它们并非持续照射，而是以极高的频率进行点射！每一道光束都只有头发丝粗细，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光束扫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噗！噗！噗！

　　一个正冲向破洞的赛博民兵被三道激光束瞬间洞穿！胸口、腹部、大腿几乎同时爆开三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如同破布般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一道激光束擦着豹2A7炮塔顶部的遥控武器站掠过！坚固的复合装甲瞬间被熔穿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内部线路短路爆出一团火花！安装在武器站上的同轴机枪顿时哑火！

　　“妈的！”车长怒吼，“烟雾弹！全频谱干扰！”

　　嘭！嘭！嘭！

　　坦克炮塔两侧的榴弹发射器猛地喷出数发圆柱体！它们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瞬间便炸开大团大团浓密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烟雾！烟雾中混杂着特制的金属箔条和红外干扰粒子，迅速弥漫开来，试图遮蔽激光阵列的瞄准视线。

　　但激光的速度太快了！烟雾的生成需要时间！

　　嗤！

　　一道猩红的光束穿透了尚未完全成型的烟雾屏障，精准地射向坦克左侧履带上方——那里是相对脆弱的侧裙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如同瞬间展开的折扇，猛地出现在激光束的路径上！光束狠狠撞在屏障表面，激起一圈圈剧烈扩散的能量涟漪！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明灭不定！

　　是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APS）！安装在炮塔四周的相控阵雷达捕捉到了激光束的威胁，瞬间激活了“铁幕”电磁偏转力场！

　　激光束被成功偏转，射入旁边的废墟，炸开一团碎石！

　　“干得漂亮！”凯尔低吼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犀牛！压制二楼窗口！幽灵！跟我冲进去！”

　　雷克斯的回应是更加狂暴的机炮咆哮！他调转枪口，对准烂尾楼二层一个正在疯狂倾泻激光束的窗口！轰！轰！轰！穿甲弹如同暴雨般砸入！窗框连同后面的混凝土墙体瞬间被撕碎！里面的激光探头在金属风暴中化为齑粉！

　　李巍的身影再次启动！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顿，光学迷彩在烟雾和爆炸的掩护下几乎完全融入环境！他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目标直指那个被坦克轰开的破洞！

　　凯尔紧随其后！艾拉则留在稍后位置，手中的磁轨手枪连续开火，点射着从烟雾边缘冒出来的零星赛博民兵。

　　三米！两米！洞口就在眼前！

　　突然，洞口内侧的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是那个之前被李巍用电磁脉冲击倒的小男孩！他枯瘦的脸上依旧布满血丝，眼神空洞，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被操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张开双臂，直直地扑向冲在最前面的李恩！

　　“不！”艾拉的惊呼响起。

　　李巍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在男孩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同时左臂外骨骼的辅助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手臂如同鞭子般甩出！没有用枪，只是精准地用手刀外侧劈在男孩的后颈——那个闪烁着幽蓝蜂鸟光点的位置！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电路短路的脆响。

　　男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被李巍顺势用臂弯接住，轻轻放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男孩后颈的蓝光彻底熄灭，他紧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昏迷。

　　李巍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破洞内侧的黑暗中。

　　凯尔紧随其后，一步跨入！

　　洞口内弥漫着更浓的烟尘和刺鼻的焦糊味。光线昏暗。他头盔的夜视系统瞬间启动，将周围染成一片幽绿。这里似乎是烂尾楼一层的大厅，空旷而破败，满地都是碎石和建筑垃圾。正前方是通往二层的混凝土楼梯，已经部分坍塌。

　　“安全！”李巍的声音从前方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传来，低沉而稳定。

　　凯尔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蜂鸟！报告外部情况！”

　　“干扰云…快撑不住了！”莉娜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电流干扰的杂音，“自杀蝠群…正在突破！坦克的烟雾…只能再维持三十秒！激光阵列…部分被压制…但其他方向…还有！”

　　“收到！坚持住！”凯尔的目光锁定通往二层的楼梯。“幽灵，建立防线！圣徒，检查那个孩子！犀牛，继续压制！我们上二楼！”

　　他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突然从二楼楼梯口上方响起！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下来，打在凯尔和李巍藏身的承重柱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和火花！不是激光，是实弹！听声音是某种高速突击步枪！

　　“压制火力！”凯尔低吼，身体紧贴柱子。李巍已经探出枪口，磁轨长枪发出短促而致命的点射声。砰！砰！楼上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沉重、整齐，带着金属落地的铿锵声！

　　“是禁卫军！”李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凯尔头盔的AR界面上，几个高大的、散发着强烈热信号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上方。他们穿着覆盖全身的、带有昆虫甲壳般棱角的深灰色外骨骼——“圣甲虫”！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把造型怪异、枪管粗大的步枪，枪口下方悬挂着榴弹发射器。

　　“粒子切割枪！找硬掩体！”凯尔厉声警告！

　　话音未落，楼梯上方一个禁卫军已经举起了枪口！枪口处不是黑洞洞的枪管，而是一个闪烁着不稳定蓝白色光芒的能量聚集器！

　　嗤——！！！

　　一道手臂粗细的蓝白色高能粒子束，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猛地从枪口喷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狠狠轰在凯尔和李巍藏身的那根粗大承重柱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滋滋”声！

　　坚硬的水泥混凝土柱子，在粒子束的持续照射下，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像，表面瞬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边缘流淌着炽热熔融物的深坑！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侵蚀！碎石和融化的混凝土如同岩浆般滴落！

　　“该死！”凯尔咒骂一声，粒子束的高温辐射即使隔着掩体也能感受到！这样下去，这根柱子撑不过十秒！

　　“犀牛！我们需要支援！二楼楼梯口！有重火力！”凯尔在频道里大吼。

　　“收到！看我的！”雷克斯的咆哮伴随着机炮的怒吼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目标不是楼上，而是——

　　轰！轰！轰！

　　成串的穿甲弹狠狠轰在烂尾楼一层大厅靠近街道的外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瞬间被撕开几个巨大的豁口！烟尘弥漫！

　　“凯尔！带人从侧面缺口出来！坦克会给你们开条路！”坦克车长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凯尔瞬间明白了车长的意图！他看了一眼那根正在被粒子束快速熔穿的承重柱，又看了一眼被雷克斯轰开的、通往楼外街道的墙体豁口。

　　“幽灵！圣徒！带上孩子！撤！”凯尔果断下令！

　　李巍立刻收枪，一个翻滚来到昏迷的男孩身边，将他扛上肩头。艾拉紧随其后，一边警戒后方楼梯，一边快速向豁口移动。

　　凯尔最后一个撤离，他一边倒退，一边用磁轨手枪向楼梯上方盲射压制。粒子束擦着他的头盔掠过，灼热的气流烤焦了几根发丝！

　　三人扛着昏迷的男孩，迅速从墙体豁口冲了出去！

　　外面，烟雾已经变得稀薄。自杀蝠群的嗡鸣声再次清晰起来，如同死神的合唱。莉娜依旧半跪在坦克旁，但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她面前的干扰云浓度显示已经跌至危险的15%！

　　“蜂鸟！撤回来！”凯尔冲着莉娜大喊。

　　莉娜闻声，立刻中断操作，转身就跑向凯尔他们。

　　“车长！目标区域！高爆弹！延时引信！”凯尔对着频道吼道，同时指向他们刚刚冲出来的那栋烂尾楼！

　　“明白！”坦克车长的回应简短有力。

　　豹2A7那粗壮的炮管猛地扬起，炮口再次对准了烂尾楼二层的位置！炮闩闭合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隐蔽！”凯尔一把将扛着男孩的李巍和艾拉扑倒在地，自己也死死趴下！

　　轰——！！！

　　比之前轰开凝胶墙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出的火焰和冲击波将周围的烟尘瞬间清空！一枚高爆榴弹脱膛而出，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钻入了烂尾楼二层那个被雷克斯火力洗礼过的窗口！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栋烂尾楼如同被巨人从内部狠狠踹了一脚！剧烈的爆炸从二楼爆发！火光和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每一个窗口、每一个裂缝中喷射而出！整栋建筑的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整个二层在爆炸中彻底坍塌！将楼梯口和那些禁卫军全部埋葬！

　　爆炸的冲击波将趴在地上的凯尔等人狠狠掀飞出去！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落！

　　“咳咳……”凯尔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头，甩掉头盔上的碎石。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他看向那栋烂尾楼——二层以上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冒着滚滚浓烟和火光的巨大废墟堆。

　　任务目标马克迪尔汗……连同那个神秘的“零点模块”……似乎也被埋葬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蜂鸟！干扰云！”凯尔嘶哑地喊道，他的声音在自己听来都显得遥远。

　　莉娜挣扎着爬起来，抹去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崩溃了！自杀蝠群……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到极致的嗡鸣声，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失去了“蜂音云”的束缚，数以百计的“自杀蝠”无人机，尾部闪烁着复仇般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遮天蔽日地俯冲而下！它们的目标，锁定了街道上所有活动的目标——SST小队，以及那辆庞大的豹2A7！

　　“铁幕系统！全功率！”坦克车长的吼声带着一丝破音！

　　嗡——！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再次在坦克周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自杀蝠狠狠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燃烧的火球！但更多的自杀蝠前赴后继！它们如同不知疲倦的敢死队，用自毁式的撞击消耗着屏障的能量！屏障表面涟漪疯狂扩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打掉它们！打掉它们！”雷克斯咆哮着，磁轨机炮再次怒吼！但自杀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体积小，速度快，飞行轨迹诡异！机炮的金属风暴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

　　李巍将昏迷的男孩交给艾拉，再次举枪点射。砰！砰！砰！每一枪都有一只自杀蝠凌空爆炸。但杯水车薪。

　　凯尔手中的磁轨手枪也在不停开火。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目标建筑被毁，任务似乎失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撤出去！

　　“车长！我们需要撤离路线！”凯尔对着频道大吼。

　　“正在规划！坚持住！”车长的声音带着焦灼，“左侧街道有大量热源接近！是武装皮卡！还有……改造过的重型机器人！”

　　凯尔的心猛地一沉。他顺着车长指示的方向看去——烟雾弥漫的街道尽头，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焊接着厚重钢板的武装皮卡率先冲破烟尘，车斗里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紧随其后的，是两台如同巨型金属蜘蛛般的四足战斗机器人！它们的“头部”旋转着多管机炮和火箭发射巢，沉重的金属足踏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前有自杀蝠群，后有重装追兵！

　　豹2A7的“铁幕”屏障在自杀蝠持续不断的自杀式撞击下，终于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熄灭！几只漏网的自杀蝠瞬间突破防御，狠狠撞在坦克的炮塔侧面和车体前装甲上！

　　轰！轰！轰！

　　小规模的爆炸在坦克表面炸开！火光四溅！虽然没有击穿主装甲，但外挂的传感器、通讯天线和部分辅助设备瞬间被摧毁！坦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我们被压制了！”车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更多的自杀蝠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向失去能量屏障保护的坦克！同时，武装皮卡上的重机枪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坦克的复合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那两台四足机器人也抬起了炮口，火箭发射巢开始旋转预热！

　　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阵低沉、浑厚、仿我！赛博民兵们同样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无声的嘶吼。武装皮卡上的机枪手也停止了射击，抱着头在车斗里翻滚。那两台四足机器人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

　　自杀蝠群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空中乱撞，不少甚至互相碰撞、爆炸！

　　“机会！”坦克车长抓住了这混乱的瞬间，他的声音因为次声波的干扰而扭曲失真，“倒车！全速倒车！SST！跟上！”

　　豹2A7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沉重的履带开始疯狂倒转！庞大的钢铁身躯碾过废墟和尸体，向后疾退！

　　“撤！跟着坦克！”凯尔嘶吼着，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一把拉起旁边的艾拉。李巍再次扛起昏迷的男孩。雷克斯一边用机炮扫射着那些被次声波影响、行动迟缓的追兵，一边快速后撤。

　　莉娜踉跄着跟上队伍，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鼻孔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次声波对她的神经链接系统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一行人紧跟在倒车的坦克后方，以这钢铁巨兽为移动掩体，在次声波的死亡洗礼和漫天乱飞的自杀蝠残骸中，艰难地向来时的方向撤退。

　　凯尔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浓烟、火光和次声波笼罩的死亡区域。烂尾楼的废墟依旧在燃烧，象征着任务的彻底失败。蜂鸟工业的阴影，如同那持续不断的低沉哀嚎，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绞索，依旧悬在头顶。

钢脊与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