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水落石出（2）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你是什么意思？"

"自由社区不仅仅是一个社区，"李明哲放下相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它是一个疗养地，一个为像你这样无法适应外面世界的年轻人提供庇护的地方。你的父母把你托付给我，希望我能帮助你找到真正的平静。"

我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他们不会—"

"不会什么？"李明哲温和地打断，"不会关心自己女儿的精神健康？不会寻求专业帮助？看看你自己，张黛若。离家出走，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怀疑一个为你提供庇护的地方。"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墙面变成屏幕，显示出一系列文件和照片："这是你的诊断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现实感丧失。这些是你父母签署的委托协议。而这是王陌骁的管理员报告，详细记录了你来社区后的异常行为和妄想症状。"

屏幕上出现王陌骁的电子签名，冷冰冰地证实着他的"背叛"。

我感到天旋地转，所有的怀疑和猜测瞬间崩溃。难道我真的病了？难道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妄想？

"我需要...需要时间思考。"我艰难地说。

"当然。"李明仁宽容地点头，"回房间休息吧。记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恍惚地走回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关上门后，我瘫坐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如果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如果王陌骁真的只是在执行职责，如果我的父母真的把我送到了这里...

枕头下忽然有什么东西硌着我的腿。我伸手摸索，拿出了那枚鹰徽章。

冰凉的金属接触掌心的瞬间，一些记忆碎片突然闪回：树屋里，小男孩郑重地将徽章放在我手中；黑色汽车前，少年被拖走时回头大喊着什么；医疗室里，王陌骁看到仪器读数时眼中的恐慌...

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妄想。

我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无论李明哲展示了什么"证据"，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直觉告诉我，王陌骁在保护我，即使他不得不假装冷漠。

当晚，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直接对抗不行，我就假装被说服，假装接受"治疗"。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更多自由，找出真相。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李明哲。

"我想您是对的，"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我可能需要帮助。能否让我参与一些社区工作？让我感觉自己是有用的人。"

李明哲仔细打量着我，最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事实上，我们确实有个项目需要帮忙：档案数字化。如果你感兴趣，明天开始可以来档案室帮忙。"

我点头同意，内心既兴奋又紧张。档案室——那正是我最需要去的地方。

走出李明哲的办公室时，我遇见了王陌骁。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我轻轻点头，几乎难以察觉。他的目光变得深沉，然后极轻微地扬了扬嘴角——那是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微笑，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那个冷漠管理员的面具下，仍然存在着那个曾经承诺保护我的男孩。

而这一次，轮到我为他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