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手中的伞剑“咔嚓”一声,伞骨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苏昌河苏暮雨!
芷溪放心吧,他死不了
而叶鼎之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又缓缓平息,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逍遥天境!
他突破了!
芷溪好!
芷溪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欣赏
芷溪精彩!
就在这时——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中庭之中,恰好将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叶鼎之夹在中间!
“叶公子果然天纵奇才,一夜破境,可喜可贺”白发仙声音清冷,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叶鼎之,“在下天外天白发仙,奉宗主之命,特来请叶公子移驾天外天做客”
紫衣侯也阴恻恻地笑道:“小子,你天生武脉,留在这北离皇城,只会明珠蒙尘,招来杀身之祸,不如随我们去天外天,宗主自会倾囊相授,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叶鼎之(叶云)你们天外天的人……还是不死心吗?
叶鼎之(叶云)我说过我不去!
可还没等双方动手——
“圣旨到——!”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从仙人指路台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队穿着宫中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正是太安帝萧重景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浊清
芷溪这是凑了什么鬼热闹,一个两个的都赶在今天出现了
浊清扫了一眼中庭里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在芷溪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高声宣道:“陛下有旨:请清商仙子即刻入宫觐见——!”
话音落下,中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太安帝在明目张胆地支开芷溪!只要芷溪一走,暗河、天外天,三方势力立刻就能将叶鼎之撕碎!
苏昌河闻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苏昌河仙子,热闹看完了,圣旨到了,您……打算如何?
苏昌河去还是不去?
是抗旨不遵,与朝廷彻底撕破脸?还是遵旨入宫,眼睁睁看着自己庇护的人被带走或杀死?
叶鼎之(叶云)仙子……
芷溪交给我吧
芷溪缓缓站起身,她看着浊清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又看看中庭里虎视眈眈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叶鼎之紧张却倔强的脸上
芷溪我这仙人指路台,还是第一次凑齐了这么多方势力
她抱着琵琶,一步步走到浊清面前
“仙子……”他勉强维持着镇定,“陛下还在宫中等着,请……”
芷溪你知道……我是谁吗?
浊清一愣,下意识道:“您自然是清商仙子,陛下的长辈……”
芷溪长辈?
芷溪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怀念又有些怅然的弧度
芷溪是啊……他刚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我
芷溪那时候,他父亲萧天策已经继位两年,抱着刚出生的他,让我给起个名字
芷溪我抱着他,看着他小小的,皱巴巴的,却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
芷溪重光符影贶,熙事庆升平,瑞气盈庭昭,盛景贺昌宁
芷溪我说……就叫萧重景吧
芷溪愿他一生,重见光明,景星庆云,昌盛安宁
庭院里一片寂静
只有她清泠的声音,在晨风中轻轻回荡
浊清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芷溪唉……
芷溪抬眸,看向他手中的圣旨,眼中那点怅然渐渐化作冰冷的嘲讽
芷溪如今……他也会给我下旨了
她轻轻摇头
芷溪也是,想来是我一直太低调,江湖人记得我的太少了,连皇帝陛下……都忘了,他的命,他的名,是谁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怀中的花间问月琵琶,无人自动
“铮——!”
浊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琴弦已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又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细密的血雾!
手中明黄的圣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这位权倾朝野、在宫中呼风唤雨的大太监,就这么瞪着眼睛,死在了仙人指路台的庭院里,死在了他亲自来宣读的圣旨旁
全场死寂
浊清可是……半步神游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地上浊清的尸体,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抱着琵琶、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的女子
杀了
就这么……杀了
芷溪现在……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叶鼎之定定的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肋骨生疼,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比初醒时见到她容颜的那一瞬,更加汹涌,更加无法控制
他之前那些模糊的、少年人懵懂的心动,那些因她美貌与温柔而生出的旖旎念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厚重、更灼热的东西取代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这轮皎月、哪怕被其光芒灼伤也甘之如饴的冲动
从今往后,这条命,这颗心……都是她的
白发仙和紫衣侯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与退意
他们是为天生武脉而来,是想趁叶鼎之和暗河两败俱伤时强行掳人!可眼下……清商仙子不仅没被圣旨支走,反而抬手就杀了宣旨太监!这是明晃晃地与朝廷、与太安帝撕破脸!
继续留在这里,别说带走叶鼎之,恐怕连自己的命都难保!
两人毫不犹豫就跑了,天外天两人,来得突兀,走得更是仓皇
苏暮雨捂着依旧渗血的手臂,看了一眼地上浊清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被弦网捆着双手、却目光灼灼盯着芷溪的苏昌河,眉头紧锁
苏暮雨昌河,走
苏昌河却像没听见
他的目光从浊清狼狈的尸体上移开,牢牢锁在芷溪身上,那眼神很古怪,不是恐惧,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艳、狂热、以及某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从屋顶跌落、第一眼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起,他骨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得到她!
听到苏暮雨的话,苏昌河非但没动,反而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苏昌河仙子有所不知……我从前,是苗疆圣火村的村民
苏昌河我们村子世代守护火龙芝,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地灵药,多年前,太安帝为求此药延年益寿,派浊清那阉狗带兵前来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