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叶鼎之合上手中的书,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走到床边,刚想解下外袍,动作却猛然顿住
有风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玄风剑出鞘,恰好抵住了那柄刺来的伞尖!两股力道相撞,震得空气都微微一荡
持伞人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撤步回防,伞身“哗啦”一声展开,竟化作一面圆盾,堪堪挡住剑锋!
叶鼎之这才看清来人
一身夜行衣,身形瘦削,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伞,伞面漆黑,伞骨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叶鼎之(叶云) 暗河
#叶鼎之(叶云) 执伞鬼
#苏暮雨 雨生魔的徒弟
#苏暮雨 果然名不虚传
#叶鼎之(叶云) 青王还真是不死心,多说无益!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玄风剑化作一道乌光,直刺苏暮雨咽喉!
苏暮雨伞面一转,再次格挡,同时伞尖从另一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叶鼎之肋下!
剑光与伞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点!桌椅被气劲波及,纷纷碎裂,木屑纷飞!月光下,两道黑影兔起鹘落,招招凶险,式式夺命!
从房间打到走廊,又从走廊打到中庭,剑气与伞风激荡,将庭院里的花草摧折得一片狼藉!
………
顶楼,芷溪的房间
她并未睡下,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慢悠悠地梳理着长发
铜镜里映出她绝美的容颜,也映出身后的窗棂与一角夜空
忽然,她执梳的手微微一顿
镜中,屋顶的瓦片,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细若蚊蚋的轻响
有人
芷溪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放下玉梳,取出了自己的琵琶
琵琶通体呈暖玉色,琴颈细长,琴身弧度优美,雕着繁复的缠枝兰花与流云纹,正是花间问月琵琶
指尖随意地拂过琴弦
“铮——”
屋顶上,正小心翼翼掀开瓦片、试图窥探内情的苏昌河,浑身骤然一僵!
那音符入耳,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又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他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乱窜,险些从屋顶滚落
不好!
他心中骇然,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铮铮铮——!”
苏昌河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四肢百骸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他如同被琴弦网缚的飞虫,直挺挺地从屋顶的破洞摔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一双穿着素白软缎绣鞋的脚,停在了他眼前
苏昌河努力抬起眼皮,顺着那月白的裙摆向上看——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烛火摇曳,映照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子
她只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寝衣,长发如瀑垂至膝弯,未施粉黛,容颜却清丽绝伦,仿佛月宫仙子偶落凡尘
灵眸艳绝,仙姿佚貌
苏昌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任务,什么杀手,什么老妖婆……全都被这惊心动魄的美冲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苏昌河 原来……不是老妖婆啊……
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芷溪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她蹲下身,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苏昌河的脸,眉眼倒是挺俊秀,只是此刻表情呆滞,眼神发直,看起来有些傻气

暗河的人?

有意思,你们这些人……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非常新鲜的写作素材

杀手……嗯,冷酷无情,身世凄惨,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却又可能在某个雨夜,对某个不该动心的人,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啧啧啧,很好,很带感!

适合虐恋情深
#苏昌河 ……
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这位传说中的清商仙子,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桌椅碎裂、剑气破空的轰鸣!

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苏昌河感觉身上的弦网一松,能动了!旋即手腕一紧,被她用琴弦缚住双手,她拉着琴弦一端,把他拽了个趔趄
………
中庭里,叶鼎之和苏暮雨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叶鼎之肩头被伞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红衣;苏暮雨手臂也被玄风剑刺中,夜行衣破损,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两人谁也没有退让
叶鼎之眼中战意熊熊,玄风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狂风暴雨,剑势一浪高过一浪!他能感觉到,体内鲛人泪残留的药力,在这场生死搏杀中被彻底激发,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正在被狂暴的内力冲击、拓宽!
他要突破了!
苏暮雨也察觉到了对手气势的变化,眼神愈发凝重,他伞剑连变数招,试图打断叶鼎之的节奏,却被对方以更凶悍、更不要命的剑招硬生生顶了回来!
就在这时,芷溪拖着苏昌河来到了中庭廊下
苏昌河看着场中搏命的两人,又看看身边这位悠闲看戏的仙子,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苏昌河 仙子……不去帮忙?

鲛人泪的药力需要外力彻底激发,这场搏杀,正是他突破的契机,打断他,才是害他

况且,你那同伴……剑法不错,是个很好的磨刀石
中庭里,两个少年以命相搏,剑光伞影,杀气冲天
夜色渐深,又渐淡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场中的战斗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叶鼎之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一股磅礴的、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玄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光暴涨三寸!一剑挥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直劈苏暮雨!
“轰——!!”
气劲爆裂,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