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檀香混着药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凌烬靠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方才在客厅强撑着应付,此刻松懈下来,那股坠痛便变本加厉地涌上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缓慢游走,刺得他眉峰紧蹙。
“凌先生,该换药了。”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
凌烬点点头,配合地掀起宽松的家居服下摆。医生熟练地解开他小腹上的药贴——那是陆庭州特意让人准备的,说是能缓解孕早期的坠痛。冰凉的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在皮肤上,激得他轻轻瑟缩了一下。
“陆总吩咐过,您孕酮低,得多注意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刚才在客厅是不是疼得厉害了?我看您脸色都白了。”
凌烬垂下眼帘,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声音带着药后的沙哑:“还好,能忍。”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陆总……经常带别人回老宅吗?”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哪能啊?陆总性子冷,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基本不回老宅,更别说带……朋友回来了。”
凌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陆庭州对他这个“契约情人”,确实多了些不一样的关注。
傍晚时分,陆庭州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凌烬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入神,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护在小腹上,指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幅画面太过静谧,甚至带着一丝……家的暖意,让陆庭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醒了?”他走过去,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凌烬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平静:“陆总。”
“爷爷让张妈炖的燕窝,补身体。”陆庭州打开保温桶,浓郁的甜香瞬间散开,“趁热喝。”
凌烬接过燕窝,汤匙刚碰到嘴唇,胃里就一阵翻腾。孕早期的恶心感来得猝不及防,他猛地侧过头,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怎么了?”陆庭州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没、没事……”凌烬摆摆手,强压下喉咙里的灼意,“可能是太甜了,有点反胃。”他舀了一小勺,硬着头皮咽下去,小腹却又传来一阵抽痛,疼得他指尖发颤,汤匙差点掉在地上。
陆庭州一把夺过燕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不想喝就别喝!逞什么强?”
凌烬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浪费爷爷的心意。”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恰到好处的委屈——明明是为了讨好,却被凶了,这副样子最能激起人的愧疚感。
陆庭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头莫名一堵。他刚才确实太急躁了,可看到凌烬强忍着不适喝燕窝的样子,就像看到一只明明受了伤,却还要硬撑着讨好主人的小动物,让他莫名烦躁。
“扔了吧。”陆庭州的声音放软了些,“不想喝就不喝。”
凌烬没说话,只是将燕窝放在一边,重新靠回床头,手又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里的抽痛还在持续,像在提醒他这场“表演”的代价。
“下午……谢谢你。”凌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客厅,帮我解围。”
陆庭州挑眉:“你以为我是在帮你?”
“不是吗?”凌烬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谢谢你。”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甚至带着一丝纯粹的感激,让陆庭州准备好的刻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难对这个孕夫说出狠话了。
“契约里写了,要配合我应付家族。”陆庭州移开视线,语气生硬,“你要是在老宅出了什么事,对我没好处。”
“我知道。”凌烬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所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
他刻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手在小腹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生命。
陆庭州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藏着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医生说你孕酮低,需要静养。”陆庭州站起身,“今晚在老宅住下,明天再回别墅。”
“嗯。”凌烬乖巧地点头,没问为什么——他知道,这是陆庭州变相的关心。
陆庭州转身想走,却被凌烬叫住。
“陆总。”
“还有事?”
凌烬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难以启齿:“我……我晚上睡觉不老实,要是疼醒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庭州的眉头瞬间蹙起。他最讨厌和别人同床,更别说还是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孕夫。
可看着凌烬那双带着期待又不安的眼睛,想起医生说的“先兆流产风险”,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睡隔壁。”陆庭州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红。
凌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系统提示:陆庭州对宿主的在意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25%。」
很好。
示弱、讨好、恰到好处的依赖,这些都是他对付冷漠者的利器。陆庭州看似坚硬的外壳,已经被他敲出了一道缝隙。
小腹的抽痛渐渐平息,凌烬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老宅的夜晚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他想起萧彻,想起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太子,最终还是栽在了他的眼泪里。陆庭州和萧彻很像,都冷漠,都多疑,都习惯掌控一切。
但陆庭州似乎更容易心软。
凌烬抚上小腹,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悸动。
小家伙,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些。
他从不相信真心,只相信筹码。而这个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筹码。陆庭州对孩子的在意,就是他掠夺气运的最佳途径。
至于疼痛……
凌烬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钝痛,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疼一点没关系。
只要能赢,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他最爱自己,所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疼痛,都在为最终的胜利铺路。
而陆庭州,不过是他棋盘上,又一颗即将被掌控的棋子。
夜渐渐深了,客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凌烬睡得很沉,却在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疼痛时猛地惊醒。
“唔……”他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黑暗中,那股坠痛感比白天更凶,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撕扯出来。
他挣扎着想下床找药,却被一阵眩晕袭中,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陆庭州……”他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而微弱,带着极致疼痛下的本能依赖。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响起,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陆庭州拿着手机站在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焦急的脸。
“怎么了?!”
看到摔在地上的凌烬,陆庭州的瞳孔骤然收缩,几步冲过去将他抱起,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和湿透的睡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好疼……”凌烬靠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抖,意识都开始模糊。
“别怕,我在!”陆庭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抱着他往床上跑,“医生!快叫医生!”
他的手在抖,声音在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在看到凌烬疼得失去血色的脸时,彻底乱了方寸。
凌烬在剧痛中模糊地想,这场戏,他演得真好。
好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了。
但他知道,陆庭州的心防,又破了一道。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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