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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陆家老宅的路上，凌烬靠在车后座，脸色透着病态的白。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激得他小腹一阵阵发紧，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攥着，钝痛里裹着细微的牵扯感。

他没说话，只是侧着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这是他刻意营造的“疏离又脆弱”的模样——既不显得过分讨好，又能让身旁的陆庭州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适。

陆庭州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青年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和那微微抿紧的、毫无血色的唇。

“很不舒服？”他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凌烬像是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轻轻摇头：“还好，就是有点晕。”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车里太闷了。”

这话半真半假。孕早期的眩晕是真的，借题发挥也是真的。他就是要让陆庭州知道，他这个“契约情人”不仅带着孕，还格外“娇弱”，需要被“特殊照顾”。

陆庭州没再接话，只是对司机说：“把空调调高点。”

暖风渐渐涌上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小腹的紧绷感也缓和了些。凌烬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的样子，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陆家老宅藏在城郊的半山腰，青砖黛瓦，透着老派世家的厚重感。车刚停稳，就有穿着旗袍的佣人迎上来，目光在凌烬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探究。

凌烬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不是装的——长时间坐车让他有些低血糖，头一阵发晕，小腹也跟着坠得慌。他下意识地想扶车把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先一步托住了腰。

是陆庭州。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扶住了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竟让凌烬莫名想起萧彻扶着他的那些瞬间。

“站稳。”陆庭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手却没立刻松开。

凌烬定了定神，连忙直起身，避开他的触碰，低声道：“谢谢陆总。”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到了——恰到好处的羞怯，总能让冷漠的人卸下几分防备。

陆庭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收回手，转身往里走：“跟紧。”

老宅的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主位上的老爷子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得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凌烬，带着审视的压迫感。旁边坐着几位叔伯辈的亲戚，目光更是直白，有好奇，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凌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小腹的坠痛突然加剧——这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激得他生理性不适。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按住小腹，脚步慢了半拍。

“这就是你找的人？”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起来病恹恹的，能行吗？”

“爷爷。”陆庭州挡在凌烬身前，语气平淡，“他身体是弱了点，但签了契约，会配合好。”

“配合？”坐在旁边的二婶嗤笑一声，目光在凌烬身上扫来扫去，“我看他这样子，怕是连端茶倒水都费劲吧？庭州，不是我说你，找也找个像样点的……”

话没说完，就被凌烬一声压抑的闷哼打断。

小腹的疼痛骤然变得尖锐，像有根针狠狠扎了进去，疼得他浑身发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扶着身后的门框，才勉强没倒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你怎么了？”陆庭州回头，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瞬间蹙起。

“没、没事……”凌烬的声音发颤，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强撑着对老爷子鞠了一躬，“爷爷好，各位长辈好，我叫凌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即使疼得站不稳，也没忘了维持基本的礼数——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脆弱却不卑贱，能忍却有骨。

老爷子的目光在他按腹的手上顿了顿，又看向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陆庭州扶着凌烬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他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喝点水。”陆庭州把水杯递给他，声音放低了些。

凌烬接过水杯，指尖因为疼痛微微发颤，水洒出来一些，溅在手上，冰凉的。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比哭喊更能引人注意。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刚才还想发难的亲戚们，看着他这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说……你怀了庭州的孩子？”老爷子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凌烬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澈：“不是的，爷爷。孩子……是意外，和陆总没关系。”

他说得坦诚，甚至带着一丝难堪，反而比遮遮掩掩更让人信服。

老爷子挑了挑眉：“哦？那你还敢来陆家？”

“我需要钱救我妈。”凌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和陆总签了契约，我当他的情人，配合他应付家里，他给我钱。孩子……我会自己生下来，不会麻烦陆家。”

他刻意强调“自己生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小腹的疼痛恰在此时再次袭来，疼得他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演的。

这副样子落在陆家人眼里，就成了“未婚先孕被抛弃，为了救母不得不签下契约”的可怜人形象。

陆庭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强装镇定的话，心头莫名一堵。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胡闹！”老爷子猛地拍了下桌子，却不是对着凌烬，而是对着陆庭州，“既然怀了孩子，怎么能让他自己生？陆家的种，岂能流落在外？”

凌烬和陆庭州都愣了。

老爷子瞪了陆庭州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带他去客房休息！看他疼得那样，要是伤了孩子，我饶不了你！”

“是。”陆庭州回过神，连忙扶着凌烬起身。

凌烬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对着老爷子虚弱地笑了笑：“谢谢爷爷。”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被陆庭州扶着往客房走时，凌烬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又走对了——老爷子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客房很安静，带着淡淡的檀香。陆庭州扶他躺下，又让佣人去叫家庭医生，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先歇着，我去应付他们。”陆庭州说。

“陆总……”凌烬叫住他，声音很轻，“谢谢你。”

陆庭州回头，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底没有了刚才的羞怯和倔强，只有一丝纯粹的感激。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凌烬脸上的感激瞬间褪去，只剩下平静的算计。

「系统提示：陆庭州对宿主的保护欲触发，情感依赖度提升至45%，任务进度20%。」

很好。

他抚上小腹，感受着那阵阵袭来的隐痛。这疼痛虽然难熬，却帮他敲开了陆家的第一道门。

陆庭州，老爷子，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

凌烬勾了勾唇。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酝酿下一场“表演”。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为了赢，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他最爱自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狠厉，哪怕脚下踩着的是自己的疼痛与脆弱。

而陆庭州，不过是他走向胜利的又一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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