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晚的及笄礼定在三月初三。
沈惊鸿提前三日就开始准备,亲手缝制了一件烟霞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她在裙摆的夹层里,缝进了晒干的桃花蛊虫卵——那是她用三年的时间,从南疆巫医那里换来的,遇酒则活,遇血则噬。
及笄礼当天,玉府张灯结彩。玉卿晚穿着沈惊鸿缝制的襦裙,坐在镜前让她梳头。铜镜里映出两张相似的脸,只是玉卿晚眼底是纯粹的欢喜,而沈惊鸿的笑意从未达眼底。
“惊鸿,你说太子哥哥会送我什么礼物?”玉卿晚抚着鬓边的珍珠花,语气里满是期待。
沈惊鸿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进她发间,声音柔得像水:“殿下自然会送姑娘最珍视的东西。”
她算准了原澈会来,算准了他会带来那坛珍藏的“醉流霞”,更算准了玉卿晚会亲手为他斟酒。
当原澈带着酒坛走进院子时,沈惊鸿正在廊下分糕点。她看着原澈将酒坛递给玉卿晚,看着她笑靥如花地转身去取酒杯,袖口扫过石桌上的青瓷瓶,里面的桃花瓣簌簌落在酒坛上。
“这是去年在桃花坞酿的,等了你整整一年。”原澈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沈惊鸿端着糕点走近,“不小心”撞了玉卿晚一下。酒杯落地的脆响里,玉卿晚手中的酒壶倾斜,大半坛酒都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沈惊鸿慌忙去扶,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早上“不小心”被针扎破的小口。
“没事吧?”原澈急忙上前,却见玉卿晚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捂着小腹缓缓倒下。她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红线,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桃花蛊……”沈惊鸿“惊恐”地后退,“怎么会有桃花蛊?”
原澈抱着玉卿晚冰冷的身体,抬头看向沈惊鸿,眼底是滔天的恨意:“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沈惊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殿下明鉴!这裙子是奴婢亲手缝制的,可奴婢绝不知里面有蛊毒啊!许是……许是有人想陷害奴婢!”
她算好了一切。桃花蛊是南疆秘蛊,世人只知驸马曾出使南疆,却不知她早已买通了玉府的老仆,准备好“证据”证明是驸马私藏蛊毒,不慎被女儿沾染。
玉卿晚的葬礼上,原澈一身素缟,双目赤红。沈惊鸿远远看着他,手里捏着那支从玉卿晚头上取下的赤金步摇,步摇的流苏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