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出现后的三天里,风平浪静。
没有人再在排练室门口倒垃圾,没有人再往车座里塞图钉,没有混混堵路,没有红漆大字。
甚至平时总在附近晃荡的几个刘坤手下的熟面孔,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
丁程鑫最先反应过来,在宿舍里忍不住嘀咕

奇怪了…这两天怎么那么安静?

那些人呢?

该不会…真的有人处理了吧…
刘耀文坐在床上没说话。那张纸条还被他压在枕头底下,像一块冰冷的烙铁。
宋亚轩说会处理,三天内就处理完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效率高得令人恐惧。
严浩翔靠在窗边抽着烟,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凉飕飕的

刘坤昨晚被人举报了,涉嫌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据说手上还有前科。

今早直接被带走了。他底下那帮人也吓破了胆,该跑的跑该散的散。
他顿了顿,看向刘耀文

干净利落,一点痕迹不留。你猜谁干的?
刘耀文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泛白

…用不着猜。
严浩翔嗤笑一声

所以你现在什么感觉?

轻松了?还是更他妈难受了?
刘耀文没回答。他感觉复杂到说不出口。那些骚扰停了,他确实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这种“解决”背后的人是谁,那股寒意就又漫上来,混着一种更深的、难以启齿的复杂情绪。
他讨厌被掌控,讨厌需要被“保护”,更讨厌那个施以保护的人。
可他无法否认——如果没有那张纸条,刘坤的事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他甚至可能已经跟那些人硬碰硬打了几架。
宋亚轩明明已经“撤离”了,却依旧能精准地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并出手干预。
这种跨越距离的掌控感,比他在身边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刘耀文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夜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手机震了一下,他下意识拿起来看。
微博消息提示。来自那个白莲头像。
他没有关注那个账号,对方也没有关注他,但私信栏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刘耀文的手指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
一张新的图片。还是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换了个角度。背景依旧空旷冷硬,像是某个酒店的房间。
窗外夜色漆黑,看不到任何地标。
附着一行简短的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刘坤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刘耀文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收紧。
没有问好,没有道歉,没有“我很想你”,只是一句干巴巴的事实陈述,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打字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刘耀文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以为那张卡和账号可能已经被废弃了。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重新亮了。

【我一直知道。】

【只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刘耀文盯着这两行字,胸口发闷。
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宋亚轩的样子——依旧表情平静,甚至可能微微勾着嘴角,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手指攥紧,用力到指节发白。他恨这种感觉。恨对方永远比自己多知道一步,恨那种被看透的无力感。
但他发现自己问不出“你到底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太丢人,也太危险。
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哦。】
手机扔到一边,他靠着阳台冰冷的栏杆,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
那兔子看起来很旧,很孤独,像是从小被抱着长大、历经了无数次泪水和恐惧的东西。
宋亚轩为什么要发这个?炫耀他的孤独吗?还是…在暗示什么?
一种他不敢细想的猜测,悄悄在心底生根。
严浩翔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倚着另一边的门框,看着他

他联系你了?

嗯

说什么?

说刘坤解决了。

好事。但也坏。

怎么说?

好事是麻烦没了。坏是…

他既然能帮你解决刘坤,就说明他随时也能解决别的。

包括你身边的人。包括你。

你以为他走了,他其实一直在。
刘耀文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被他吊着?
刘耀文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声音低哑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推开?推不开。靠近?不敢。
宋亚轩像一根扎进骨头里的刺,拔出来疼,留在里面也疼。
严浩翔没再逼他,转身回屋之前,丢下一句话

想清楚。

你现在的每一点犹豫,都会变成他手里的筹码。
阳台再次安静下来。刘耀文一个人站在风里,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兔子的照片。
那兔子孤零零地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想知道宋亚轩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摁灭了。

操。
他低骂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脑子里反复交替闪现着那张纸条、那只兔子、宋亚轩冷淡的回复、还有他离开前最后那句“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
他还不能后悔。
但他也清楚——那条线,正在一点一点,被扯得越来越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