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与“甜蜜”的囚笼

交易达成后的日子，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心照不宣。

刘耀文把那张报名表交给了丁程鑫。

丁程鑫看到推荐人签名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狂喜地搂着刘耀文又跳又叫

丁程鑫我靠！文哥！你怎么办到的？！

丁程鑫李教授啊！那可是李教授！

刘耀文扯了扯嘴角，推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刘耀文凑巧帮了他点小忙。

严浩翔拿起报名表看了看，目光在那个签名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刘耀文，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乐队的气氛因为这张报名表重新活络起来，排练强度加大，目标明确。

只有刘耀文，像是被抽走了魂，机械地跟着练习，眼神空洞，只有在弹错音时，才会几不可查地蹙一下眉，泄露出一丝压抑的烦躁。

宋亚轩来得更勤了。不再是安静地坐在角落，而是更深入地渗透进来。

他会“适时”地指出某个和弦可以如何改进，语气谦逊

宋亚轩丁师兄，这里是不是试试降半音会更饱满？

他乐理知识扎实得不像个美院学生。

他会在大家练得大汗淋漓时，变魔术一样拿出冰镇好的功能饮料和能量棒。

他甚至在一次排练后，刘耀文的贝斯线突然接触不良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全新价格不菲的连接线递过去，眼神纯净

宋亚轩耀文哥，试试这个？我刚好多买了一根备用的。

每一次“刚好”，每一次“备用”，都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上刘耀文的四肢，越收越紧。

刘耀文照单全收。

接过水，喝掉。

接过线，换上。

对建议，沉默地点点头。

他不再抗拒，也不再给出任何情绪反馈。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只有一次，丁程鑫搂着宋亚轩肩膀开玩笑

丁程鑫亚轩！你简直就是我们乐队的幸运女神！

丁程鑫不对，幸运男神！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宋亚轩当时正低头给刘耀文剥橘子，闻言抬起头，对着丁程鑫羞涩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瞟向刘耀文。

刘耀文正低头调音，手指在琴弦上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拧着旋钮，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宋亚轩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刘耀文嘴边，声音软糯

宋亚轩耀文哥，吃点水果，补充维C。

刘耀文顿了两秒，张开嘴，任由那微凉的、带着清甜滋味的橘瓣被塞进口中。咀嚼，吞咽。动作机械。

丁程鑫看吧！文哥都被你照顾惯了！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拿起贝斯，猛地拨出一串沉重压抑的低音riff，打断了所有的嬉笑。

晚上，宋亚轩的消息准时到来。

宋亚轩【耀文哥，明天降温，我给你织了条围巾，明天带给你。】

宋亚轩【你喜欢灰色还是深蓝色？】

刘耀文看着屏幕，手指冰冷。他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

宋亚轩【那就灰色吧，更衬你。^_^】

第二天，宋亚轩果然带来了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他当着宿舍所有人的面，亲手给刘耀文围上，仔细整理好，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宋亚轩暖和吗？

丁程鑫哇！亲手织的！亚轩你也太贤惠了吧！

贺峻霖文哥，羡慕死我了！

刘耀文僵硬地站着，脖颈被柔软的羊毛包裹，却只觉得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窒息感阵阵袭来。

他甚至能闻到围巾上带着宋亚轩身上那股干净的、却让他作呕的气息。

他忍住了扯下来的冲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刘耀文嗯

宋亚轩满意地笑了，指尖“无意”地掠过他的下颌线。

这种“甜蜜”的酷刑，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音乐节校内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乐队练习强度更大，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选拔赛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合练结束，已是深夜。大家都很疲惫，但情绪高涨。

丁程鑫兄弟们！明天加油！干他娘的！

贺峻霖加油！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排练室。

刘耀文落在最后，低头整理效果器线。

宋亚轩耀文哥，我帮你拿。

刘耀文没反对。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很凉。其他人都走远了，只剩下他们。

沉默在蔓延。

走到那段没有路灯的林荫道时，宋亚轩忽然停下了脚步。

刘耀文也跟着停下，看向他。

黑暗中，宋亚轩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抬起头，看着刘耀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宋亚轩耀文哥，明天…你会赢的。

这不是祝福，是命令。是必须达成的目标。

刘耀文没说话。

宋亚轩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贴进他怀里，仰起脸，气息拂过刘耀文的嘴唇：

宋亚轩赢了的话…

宋亚轩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又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眼底却翻滚着深不见底的欲望。

刘耀文垂眸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这个“奖励”意味着什么。

更深一步的沦陷。更彻底的交付。

寒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过了很久，久到宋亚轩眼底的光亮微微有些闪烁时，刘耀文才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几乎看不见的一个动作。

宋亚轩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他猛地踮起脚尖，冰凉的嘴唇飞快地、重重地碰了一下刘耀文的下巴。

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迅速后退一步，抱起刘耀文的琴盒，脚步轻快地朝宿舍楼跑去，融进前方的光亮里。

留下刘耀文一个人，站在原地。

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他下巴的皮肤上。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极其用力地擦过那里。

仿佛要擦掉一个看不见的烙印。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迈开步子，走向那片光亮。

走向那个，为他精心打造的。

甜蜜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