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还带着些微燥的暖意,透过窗户缝隙溜进高二(1)班的教室,拂过许霜冉垂在耳畔的发丝。她正低头看着英语单词,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教室前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时,许霜冉笔尖的停顿几乎微不可察。
全班同学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各自低头,只是那偷偷瞟过去的眼神,藏着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敬畏”。
沈怀川背着单肩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勾勒出少年挺拔又带着点桀骜的身形。他额前的碎发有些长,遮住了一点眼尾,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却像是淬了晨光,亮得惊人。
他径直穿过过道,在教室后排唯一的空位——许霜冉的后座上,一屁股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
“学霸,”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又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散漫的笑意,“早读都快结束了,你家竹马我,是不是该领个‘全勤奖’?”
许霜冉这才抬起头,侧过脸看他。阳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点无奈,却又有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沈怀川,你昨天又几点睡的?班主任的‘关心’,你是想再‘领’一次?”
沈怀川凑近了些,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怕什么,”他低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你帮我罩着,老班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这不是……舍不得错过看你早读的样子嘛。”
许霜冉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她轻哼一声,转回头,拿起英语书,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快拿出书,今天要听写单词。”
“遵命,许大班长。”沈怀川懒洋洋地应着,却没有立刻拿书,而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许霜冉的后背。
许霜冉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布料柔软,隔着薄薄的一层,沈怀川能感受到她后背的温热。他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周围的同学偷偷观察着这一幕,心里都了然——沈怀川这个人,对外是能把隔壁班挑衅的男生按在墙上“讲道理”的校霸,打架厉害,不爱学习,看着就不好惹。但唯独对许霜冉,好得没话说,那股子叛逆劲儿,在她面前能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明目张胆的偏爱。
这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对门,幼儿园到高中都没分开过。许霜冉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性格安静温和,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沈怀川则是“问题学生”的典型,成绩中游徘徊,性格跳脱叛逆,可谁都知道,沈怀川最听许霜冉的话,也最护着许霜冉。
前两年沈怀川有过一段特别叛逆的时期,跟家里闹矛盾,整天在外面晃荡,成绩也一落千丈。是许霜冉,每天放学拉着他补课,不管他多不耐烦,都耐着性子给他讲题;他跟人起冲突,她会第一时间找到他,确认他没受伤,然后皱着眉教育他;他心情不好不回家,她就陪着他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一晚上,什么也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后来,沈怀川慢慢收心了,虽然还是不爱学习,但至少不再瞎混,也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校园生活里。用他兄弟的话说:“川哥这是被许学霸给‘招安’了。”
沈怀川对此的回应是,把那兄弟按在篮球场上“摩擦”了半小时。
此刻,沈怀川终于磨磨蹭蹭地拿出了英语书,却不是为了看,而是把书摊开,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看许霜冉的背影。她的头发是柔顺的黑色,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他想起小时候,许霜冉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他“怀川哥哥”。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小尾巴,他得护着一辈子。
“喂,许霜冉,”他又小声喊她,“晚上去吃巷口那家麻辣烫不?我请客。”
许霜冉默写单词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回答:“可以,但你得先把今天的听写及格。”
“……”沈怀川撇撇嘴,有点头疼英语,但看着前面少女认真的侧脸,还是小声嘟囔:“知道了,学霸大人。”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预示着未来的、温暖而绵长的画。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多余的暧昧对象,只有青梅竹马间最自然的默契与守护,以及在晨光中,悄然滋生的、名为“喜欢”的甜意,正一点点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