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客厅里还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气,那是亚瑟特意点燃的香薰,据说能驱散海上带来的湿气。唐晓翼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墨多多他们围在茶几旁,正对着扶幽新发明的“多功能探险背包”争论不休。
“这个……按钮是、是紧急充气装置,万一掉、掉进水里……”扶幽红着脸解释,手里的背包突然“噗”地弹出个橙色气囊,差点撞到虎鲨的鼻子。
“哇!这玩意儿靠谱吗?”虎鲨扒拉着气囊,“本大爷上次在废弃工厂掉进排水沟,要是有这东西……”
“虎鲨你能不能别总提排水沟?”婷婷无奈地拿出笔记本,“唐晓翼刚回来,我们应该说点正经的。”
唐晓翼指尖敲着膝盖,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一幅古画上。画里是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树影扭曲如鬼魅,角落签着个模糊的名字。他记得这幅画,当年亚瑟买下这栋别墅时就挂在这儿,据说来自一个消失的北欧小镇。
“你们说的废弃工厂,”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喧闹,“操控假人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墨多多愣了下,随即点头:“对啊!我们追了他三条街,最后他跳进河里不见了。唐晓翼你怎么知道?”
唐晓翼没回答,指尖在裤缝里摩挲着。密密尔泉底的黑暗中,他曾短暂捕捉到一些破碎的画面——黑色风衣的一角,沾着苔藓的金属徽章,还有一句重复的低语:“树洞里的眼睛在看着你”。
“嗷呜——”
洛基从院子里跑进来,嘴里叼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爪子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湿痕。它把盒子往唐晓翼脚边一放,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这是……”婷婷凑近盒子,发现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唐晓翼打开盒子,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海水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脆化,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张简易地图。
“这是洛基在别墅后面的灌木丛里找到的?”亚瑟端着红茶走进来,目光落在地图上时微微一顿,“这花纹……和画里的森林有点像。”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壁炉上的画。果然,画中森林边缘的岩石纹路,和地图角落的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地图上标了个红叉。”墨多多指着羊皮纸中央,“看起来像是在……城市北边的黑森林?”
黑森林是城郊一片荒废的林地,据说几十年前发生过火灾,之后就成了禁地。DODO冒险队之前想去探险,被当地居民拦了下来,说那里晚上会听到树在哭。
“树洞里的眼睛……”唐晓翼低声念着那句话,指尖划过地图上代表森林的区域,“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忘了这个地方。”
查理突然从墨多多怀里跳下来,用爪子指着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那是用极淡的墨水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满月之夜,找到会流血的树。”
“流血的树?”虎鲨摸了摸后脑勺,“是像草莓味的果汁吗?”
“应该是树脂吧。”婷婷翻开笔记本,“有些树的树脂是红色的,看起来像血。”
唐晓翼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站起身时长袍下摆扫过茶几,带倒了扶幽的气囊开关。“噗”的一声,橙色气囊再次弹起,正好罩住了虎鲨的脑袋。
“喂!这破玩意儿能不能关掉啊!”虎鲨的声音从气囊里闷闷地传来,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唐晓翼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场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些。他想起羽之冒险队以前也是这样,希燕总爱抢于飞飞的面包,伊戈尔会默默把大家的背包整理好……那些记忆像是被海水泡过的旧照片,虽然模糊,却带着暖人的温度。
“满月是后天。”亚瑟看了眼日历,“需要我准备些装备吗?”
“不用。”唐晓翼挑眉,拍了拍墨多多的肩膀,“这群小家伙不是说这几年进步很大吗?正好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跟我去冒险。”
“当然有!”墨多多立刻挺起胸脯,“我们可是解决过幽灵列车和深海迷窟的!”
“哦?”唐晓翼故意拉长调子,“那上次是谁在幽灵列车上被假蜘蛛吓得钻进座位底下?”
墨多多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意外!”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洛基趴在唐晓翼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查理则蹲在地图旁边,眼神严肃得像个正在思考案情的侦探。
亚瑟端着空茶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路灯。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他带他们去黑森林了。”
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
第二章 会哭的树
后天晚上的月亮果然很圆,像枚银币挂在黑森林上空。唐晓翼带着DODO冒险队站在林地边缘,看着眼前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树影,总觉得那些枝桠在风中摇晃的样子,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招摇。
“这地方……好安静啊。”婷婷抓紧了笔记本,“连虫叫声都没有。”
扶幽打开他的“环境探测仪”,屏幕上的波纹几乎是平的:“声、声波频率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唐晓翼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树脂,顺着树干往下流,真的像在流血。
“会流血的树找到了。”他用脚尖踢了踢树根,“地图上说红叉就在这附近。”
虎鲨自告奋勇地绕着橡树转圈:“本大爷来挖!说不定下面埋着宝藏!”
“等等。”查理突然开口,“树干上有字。”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在树脂没覆盖的地方,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H·Y”。
“是缩写吗?”墨多多摸着下巴,“会不会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
唐晓翼的指尖顿了顿。H·Y……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缩写。对了,是羽之冒险队的旧相册,希燕的笔记本扉页上,就刻着这两个字母——那是她名字的首字母。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别管这些,先找红叉的位置。”
扶幽拿出金属探测器,贴着地面慢慢移动。当探测器靠近橡树西北方向的灌木丛时,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这、这里有东西!”
虎鲨立刻扑过去扒开灌木,露出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刻着和地图上一样的图腾。唐晓翼和墨多多合力掀开石板,下面是个黑黝黝的洞口,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味。
“是个树洞?”婷婷打开手电筒照进去,“看起来很深。”
“下去看看。”唐晓翼率先抓住洞壁的藤蔓,“洛基,你在上面放风。”
洛基嗷呜一声,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像是在保证会看好动静。
树洞比想象中更深,藤蔓滑溜溜的,带着黏腻的树脂。唐晓翼第一个落地,发现脚下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嵌着生锈的油灯。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油灯,昏黄的光芒立刻驱散了黑暗,照亮了通道尽头的一扇木门。
“门上有锁。”墨多多推了推门板,“看起来是老式的铜锁。”
唐晓翼从口袋里摸出根发夹,三两下就把锁撬开了。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竟是间不大的密室,正中央摆着个铁箱子,箱子上放着个相框。
相框里是张泛黄的合影,五个穿着探险服的少年少女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最左边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嘴角有颗小虎牙——是希燕。她旁边的男孩抱着本书,眼镜片反射着光——是于飞飞。而站在中间的,是年轻时的自己,手里举着羽之冒险队的队旗,脸上是和现在一样桀骜的笑。
唐晓翼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抚过相框边缘,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指纹印,像是有人经常抚摸。
“这是……羽之冒险队?”婷婷轻声问,她在唐晓翼以前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这个名字。
唐晓翼没说话,打开了铁箱子。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件旧物:希燕的探险哨,于飞飞的笔记本,伊戈尔的指南针,还有……他自己的那把藏银刀,刀鞘上刻着的“翼”字已经有些模糊。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墨多多拿起于飞飞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羽之冒险队的第一次探险,“看起来像是被人特意收藏的。”
唐晓翼的目光落在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片干枯的四叶草,旁边写着一行字:“等我们回来,就去密密尔泉看看。”
密密尔泉……又是密密尔泉。
他突然想起泉水吞没他时的感觉,那些黑暗中闪过的画面,除了黑色风衣和金属徽章,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密室内整理这些旧物,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谁会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婷婷的声音带着疑惑,“难道是……认识羽之冒险队的人?”
唐晓翼合上笔记本,放回铁箱。他注意到箱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和地图边缘的字迹一模一样:“树洞里的眼睛在看着你。”
就在这时,通道里突然传来洛基的狼嚎,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出事了!”唐晓翼立刻站起身,“我们上去!”
众人刚跑出密室,就听到通道入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石板被人重新盖上了。紧接着,墙壁开始震动,泥土簌簌往下掉。
“有人想把我们埋在这里!”虎鲨用肩膀撞了撞通道壁,“这破地方要塌了!”
唐晓翼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藤蔓,已经被人砍断了。他当机立断:“扶幽,你的气囊装置呢?”
扶幽立刻掏出背包:“在、在这里!但、但是只能用一次……”
“够了。”唐晓翼接过装置,“墨多多,你还记得刚才进来时的路线吗?有没有别的出口?”
墨多多点头:“通道左边有个岔路,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往那边走!”
泥土掉得越来越密集,油灯被震落在地,火苗瞬间熄灭。黑暗中,唐晓翼拉着婷婷的手,墨多多拽着扶幽,虎鲨在最前面开路,查理则用叫声指引方向。
“这里!”墨多多突然喊了一声,“裂缝在这里!”
裂缝只有半米宽,仅容一人通过。唐晓翼先把婷婷推了过去,接着是扶幽和墨多多,最后是虎鲨。当他自己要钻过去时,一块巨石突然从头顶砸落,正好卡在裂缝口。
“唐晓翼!”墨多多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巨石挡住。
“别管我!”唐晓翼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顺着裂缝往前走,出口应该在森林东边!告诉亚瑟……查黑森林的守林人,他穿黑色风衣。”
“可是……”
“快走!”唐晓翼的声音里混着石块摩擦的声响,“再磨蹭,大家都得埋在这里!”
墨多多咬了咬牙,带着伙伴们往裂缝深处跑去。跑出很远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只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塌方声,还有一声悠长的狼嚎,像是在哭泣。
第三章 守林人的秘密
亚瑟接到消息时,正站在壁炉前看着那幅森林画。听到墨多多带着哭腔的叙述,他银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让人备车前往黑森林。
“守林人?”亚瑟皱着眉,“黑森林已经荒废多年,没有守林人了。不过三年前,确实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在附近住过,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总在深夜去森林里。”
“那唐晓翼怎么办?”婷婷红着眼睛,“裂缝会不会也塌了?”
“不会的。”亚瑟的声音很稳,试图安抚孩子们,“唐晓翼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而且洛基还在上面,它不会丢下主人的。”
车子在森林边缘停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洛基正蹲在塌方的位置,用爪子不停地刨着泥土,看到亚瑟下车,立刻扑过去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别担心。”亚瑟摸了摸洛基的头,“我们带了工具,一定能找到他。”
救援队挖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在塌方处找到一个狭窄的空间。唐晓翼靠在石壁上,额角流着血,左臂被石块压住,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铁箱的钥匙。
“唐晓翼!”墨多多冲过去想扶他,却被亚瑟拦住。
“让医生先检查。”亚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他的手臂可能骨折了。”
唐晓翼被抬上救护车时,意识还很清醒。他看着围在车边的DODO冒险队,扯了扯嘴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谁哭了!”墨多多抹了把脸,“我们是担心你拖后腿!”
唐晓翼笑了笑,闭上眼睛前,他对亚瑟说了句:“守林人……可能和羽之冒险队的事有关。”
医院的白色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唐晓翼醒来时,看到亚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从密室里带出来的铁箱。
“感觉怎么样?”亚瑟把水杯递给他。
“死不了。”唐晓翼接过水杯,左臂已经打上了石膏,“守林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亚瑟的目光沉了沉,“他叫老胡,以前是黑森林的护林员,火灾后就一直住在附近的小屋里。有意思的是,他年轻时在密密尔泉附近待过,是当地向导。”
唐晓翼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为什么要藏羽之冒险队的东西?又为什么要把我们埋在树洞里?”
“或许……他在赎罪。”亚瑟打开铁箱,拿出于飞飞的笔记本,“你看最后几页,记录着羽之冒险队去密密尔泉前的准备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向导说密密尔泉有净化之力,能治好唐晓翼的病。但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泉水的颜色很奇怪,像是……血。”
“血?”唐晓翼皱眉,“密密尔泉的水是清澈的,至少我看到的是。”
“也许被人动过手脚。”亚瑟拿出一张照片,是从老胡屋里搜到的,“这是火灾前的黑森林,你看那棵会流血的树,旁边有个石碑。”
照片上的石碑刻着古老的文字,亚瑟翻译出来是:“以血为祭,唤醒沉睡的守护者。”
“守护者?”
“传说黑森林里封印着一个古老的存在,需要用纯净的灵魂献祭才能唤醒。”亚瑟的声音低沉,“羽之冒险队当年去密密尔泉,可能不只是为了治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DODO冒险队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唐晓翼,我们带了婷婷妈妈做的鸡汤。”墨多多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老胡已经被警察找到了,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老胡被带进来时,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到唐晓翼,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小翼……对不起……是我害了他们……”
原来当年老胡确实是羽之冒险队的向导,但他隐瞒了密密尔泉的真相——泉水的净化之力需要献祭,而献祭者必须是拥有冒险精神的纯净灵魂。他以为只要让唐晓翼喝下泉水,牺牲的就只有他一个,却没想到羽之冒险队的其他人不肯放弃伙伴,一起跳进了泉水里。
“希燕他们……”唐晓翼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活着吗?”
老胡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生锈的徽章,正是唐晓翼在黑暗中看到的那个:“这是从泉底捞上来的,他们……应该是被泉水同化了。我把他们的东西藏在树洞里,是想让他们离自己的家近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把你们引到黑森林,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留下的东西。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不是我,是最近才出现的,总在森林里转悠,好像在找什么。”
唐晓翼看着那个徽章,上面刻着羽之冒险队的队徽,边缘已经被泉水腐蚀得模糊。他突然想起密密尔泉底的黑暗中,那些温暖的光点,像是伙伴们的手在拉他。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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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啦今天晚上更了一篇
作者截止至目前为止字数5499
作者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