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午后那场关于孩子的争执暂时关在了门外。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苏珞晴苏珞晴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康辉说句话。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长发垂在肩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康辉康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迟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母期待的眼神和苏珞晴沉默的侧脸。

康辉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说得太绝了，可当时面对父母的催促，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那种抗拒像一种本能，深入骨髓，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究竟是在抗拒什么。

卧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珞晴在洗澡。

康辉康辉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苏珞晴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睡裙走了出来。睡裙的长度刚到膝盖，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白皙的颈侧，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苏珞晴她没有看康辉，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却也掩盖了两人之间那无声的隔阂。

康辉康辉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康辉（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我来吧。”

苏珞晴苏珞晴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温热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

可有些东西，不是热风就能吹散的。

吹完头发，康辉关掉吹风机，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康辉（他放下吹风机，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摩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今天……对不起。”

苏珞晴（苏珞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说得对，是该再等等。”

康辉（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康辉心里更慌。他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珞晴，别生我气，好吗？”

苏珞晴苏珞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苏珞晴“康辉，”（她轻声说，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康辉康辉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回抱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苏珞晴她仰起头，踮起脚尖，温热的唇覆上了他的。

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急切和缠绵，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像在绝望地挽留着什么。

苏珞晴苏珞晴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身体贴得很近，仿佛想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康辉康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搂住她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玫瑰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在他的鼻腔里弥漫开来，像一种令人沉醉的毒药。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映着床上交缠的身影。

良久，唇齿分离，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苏珞晴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神迷离，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

康辉康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如鼓。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放着他们一直用的安全套，五年来，从未间断过。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抽屉把手时，苏珞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有些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珞晴“康辉，”（她抬起头，眼神清明了许多，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个孩子。”

康辉康辉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她眼底那清晰的期待，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刚才的温存和悸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恐慌和抗拒。

康辉“珞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试图掰开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现在要孩子太早了，我们不是说好了……”

苏珞晴“我没说好。”（苏珞晴打断他，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康辉，我们结婚五年了，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有错吗？”

康辉“我不是说你有错，”（康辉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只是现在真的不合适。我工作忙，你也正是事业上升期，我们没有精力照顾孩子。”

苏珞晴“这些都是借口。”（苏珞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五年前你就这么说，五年后你还是这么说。康辉，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要一个和我一起生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伪装。

康辉（康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抽回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她，语气冰冷）：“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苏珞晴苏珞晴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空又冷。她慢慢坐起身，拢了拢睡裙，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苏珞晴“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康辉康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背影僵硬。

卧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月光依旧静静地照进来，却再也暖不了这满室的寒意。

苏珞晴苏珞晴默默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枕头和毯子。

康辉“你干什么？”（康辉终于回过头，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紧锁。）

苏珞晴“我睡沙发。”（苏珞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康辉“珞晴！”（康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慌乱，）“别闹了，回床上睡。”

苏珞晴“我没闹。”（苏珞晴将毯子铺在沙发上，动作缓慢而坚定，）“康辉，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她没有再看他，径直躺在了沙发上，背对着床的方向，蜷缩成一团。

康辉康辉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沙发上显得那么孤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说点什么，想让她回床上睡，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康辉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了她的温度和气息，显得格外冷清。他能清晰地听到沙发上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却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

康辉他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指尖冰凉。

夜越来越深，卧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沙发上的苏珞晴始终没有动过，仿佛真的睡着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第九章无声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