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和煦，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康辉父母家的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餐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康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将剩下的菜细心地装进保鲜盒，康父则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康辉和苏珞晴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苏珞晴苏珞晴刚帮着收拾完碗筷，手里捧着一杯康母泡的菊花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康辉陪父亲下棋，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少了几分在电视台的严肃，多了些居家的温和。
结婚五年，他们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回康辉父母家一趟。康父康母待她一直很好，从未拿她当外人，这份温暖曾是支撑她走过无数个委屈夜晚的力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来这里，她心里总会隐隐有些不安，尤其是在长辈提起孩子的话题时。
所有人“小辉啊，”（康父落下最后一颗棋子，将棋盘上的局势定格，抬头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和珞晴结婚都五年了，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果然还是提到了。
苏珞晴苏珞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杯底漂浮的菊花上，没有说话。
康辉（康辉收拾棋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父亲，笑了笑）：“爸，我们现在工作都忙，暂时还没考虑这个。”
所有人“忙？再忙也不能耽误生孩子啊。”（康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苏珞晴坐下，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珞晴啊，你别听他的。女人啊，还是早点生好，恢复得快。你看我，当年生康辉的时候才二十五，出了月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苏珞晴苏珞晴能感觉到康母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熨帖而温暖，却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所有人“你妈说得对，”（康父放下茶杯，接过话茬，语气郑重，）“你们要是生了，不用操心带孩子的事，让你妈在家专门照顾。她退休这么久，正闲着没事干呢。”
所有人“就是就是，”（康母立刻笑着接话，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向苏珞晴的目光越发慈爱，）“我早就盼着抱孙子了。珞晴这孩子模样周正，性子也好，生出来的孩子肯定随她，又漂亮又懂事。就这么说定了，今年努努力，争取明年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她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抱着孙子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格外热烈，康父康母的期待显而易见，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温度的石子，投在苏珞晴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苏珞晴她抬起头，看向康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许，在父母的劝说下，他会改变主意？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提过想要孩子的事。刚结婚那年，她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他当时说“再等等”；后来她又提过几次，他总是以工作忙、时机不合适为由推脱。直到半年前，她无意间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沓未拆封的安全套，才明白他不是“再等等”，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孩子。
那一刻的失落和心寒，她至今还记得。
此刻，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中，她多么希望康辉能说一句“好”，哪怕只是敷衍也好。
康辉（康辉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爸，妈，真的不急。我和珞晴商量过了，想再过几年，等工作稳定些再说。”
所有人“工作哪有个稳定的时候？”（康父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有些不悦，）“我和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幼儿园了！”
康辉“时代不一样了，爸。”（康辉的语气依旧平静，）“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得有足够的精力和经济基础才行。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没人管。”
所有人“我们帮你们管啊！”（康母急忙说，）“我和你爸身体都好好的，肯定能帮你们带得妥妥帖帖的。”
康辉“妈，这不是谁带的问题。”（康辉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是我和珞晴现在确实没做好准备。再给我们点时间，好吗？”
所有人康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康母悄悄拉了拉胳膊。
所有人（康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珞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坚持）：“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吧。我们也只是提个建议。”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容却淡了许多，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所有人康父重新端起茶杯，却没再喝，只是看着窗外，神色复杂。
所有人康母拿起一块苹果递给苏珞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珞晴苏珞晴接过苹果，却没什么胃口。她能感觉到康母的安慰，也能体会到康父的失望，可更多的，是来自康辉的那句“没做好准备”带来的刺骨寒意。
五年了，他到底还要准备多久？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有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珞晴（她站起身，对着康父康母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爸妈，我去下洗手间。”
所有人“去吧去吧。”（康母连忙点头。）
苏珞晴苏珞晴快步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像极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样子。
可此刻，再美的花也入不了她的眼。
康辉“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康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珞晴苏珞晴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珞晴“透透气。”（她淡淡地说，移开目光，看向院墙上攀爬的牵牛花。）
康辉（康辉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刚才爸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珞晴“我没往心里去。”（苏珞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疏离，）“你说得对，是该再等等。”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这让康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康辉“珞晴……”
苏珞晴“我们该回去了吧？”（苏珞晴打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午我还有点事。”
康辉（康辉看着她眼底那片清晰的拒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好，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闷。
苏珞晴苏珞晴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句话也没说。
康辉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康辉他知道自己刚才在父母面前的话伤了她的心，可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在抗拒，或许是还没做好承担这份责任的准备，又或许，是心里那点关于黎婉清的执念，还没彻底放下。
康辉可看着苏珞晴沉默的侧脸，他心里那点模糊的抗拒，渐渐被一种强烈的不安取代。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苏珞晴苏珞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康辉拉住了手腕。
康辉“珞晴，”（康辉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关于孩子的事，我……”
苏珞晴（苏珞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苏珞晴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
康辉康辉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又空又冷。
康辉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黎婉清”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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