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池听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抽屉里找到的旧钥匙,指尖冰凉。
杨建明与陌生女人的结婚证、五年前的离婚证、以及抽屉里始终找不到的、属于林慧和杨建明的婚姻证明……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反复告诉自己,也许是自己漏看了,也许妈妈和杨叔叔的结婚证放在了别的地方。可理智却在不断提醒她——如果真的有,不会这么难找。
整整一天,许池听都心神不宁。上课时盯着黑板发呆,下课时对着练习册出神,连李萌萌叫她都没听见。
“池听,你到底怎么了?”李萌萌终于忍不住,在放学路上拦住她,“从早上到现在,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许池听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李萌萌挑眉,“我看你是有心事吧。是不是跟杨鑫霖有关?”
提到杨鑫霖的名字,许池听的心脏猛地一缩。她避开李萌萌的目光,含糊道:“不是。”
“还说不是?”李萌萌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一提到他就这反应。到底怎么了?你们俩……不会真的有事吧?”
许池听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急忙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姐弟!”
“姐弟?”李萌萌显然不信,“我可没见过哪个弟弟看姐姐的眼神是那样的。再说了,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姐弟还不一定呢……”
“萌萌!”许池听打断她,声音有些尖锐,“别乱说了!”
李萌萌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这么激动啊。”
许池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李萌萌摇摇头,“不过,池听,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应该勇敢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许池听沉默了。
李萌萌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行维持的平静。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她都要面对。
回到家,许池听看到林慧正在客厅整理东西,旁边放着几个打开的纸箱,像是在收拾旧物。
“妈,你在干嘛呢?”她走过去,假装帮忙。
“哦,这不是快换季了吗?我把一些旧衣服收拾出来,捐给慈善机构。”林慧笑着说,“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你穿不上的衣服。”
许池听点点头,目光却在纸箱里逡巡。她的心跳得很快,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妈妈会不会把重要的证件放在旧物里?
她一边假装翻找衣服,一边留意着纸箱里的其他东西。大多是一些旧杂志、玩具和衣服,没有她要找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藏在一件旧大衣的口袋里。
许池听的心跳瞬间加速,不动声色地把那个东西掏出来,藏在手心里。
是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
她假装拿起一件毛衣,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妈,这件毛衣我还能穿,我先拿回房间了。”
“好啊。”林慧没多想,继续整理东西。
许池听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后,摊开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看起来像是一份协议。
许池听的目光落在标题上——《同居协议书》。
签字处,赫然是林慧和杨建明的名字,日期是两年前,正是她们搬来杨家的前一个月。
协议里明确写着:双方自愿同居,共同抚养子女,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互不干涉对方财产及私人生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许池听的心上。
真相大白了。
妈妈和杨叔叔,真的没有结婚。她们只是搭伙过日子,甚至算不上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那她和杨鑫霖……
从始至终,都不是法律上的姐弟。
这个认知让许池听浑身一颤,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她之前所有的挣扎、痛苦、罪恶感,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名分上。
太可笑了。
许池听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荒谬、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杨鑫霖说的是对的。
他们从来都不是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