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夜，禾如非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思绪纷乱如麻，杜若甫的话语、禾晏的笑脸、未来的种种可能，在脑海中交织盘旋。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

禾如非立刻警觉起来，右手悄悄摸向床边的佩剑。这些日子与杜若甫周旋，让他对危险格外敏感。

那黑影缓缓靠近床边，俯下身来似乎要查看他的睡颜。就在这一刹那，禾如非猛地翻身而起，长剑出鞘，直劈向来人！

剑风凌厉，但那黑影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禾如非不给他喘息之机，又是一剑刺出，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了数招。禾如非惊讶地发现对方身手不凡，虽然体格看似纤细，但招招精准，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更奇怪的是，这人似乎并不想伤他，只是不断闪避。

最后，禾如非看准一个破绽，猛地将对方抵在墙边，长剑架在其颈侧，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却听那黑影轻笑一声，声音熟悉得让禾如非心跳骤停：“哥哥，是我。”

禾如非愣住了，手中的剑不自觉地垂下。借着月光，他这才看清对方头戴一个狰狞的鬼怪面具，身穿男装，但身形纤细，分明是个女子。

他伸手摘下面具，面具下果然是禾晏那张带着狡黠笑容的脸。

“大晚上的你戴这个丑面具来我房间干嘛？”禾如非又气又好笑，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动府中守卫。

禾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咱们偷偷出去玩吧！今天有夜市，好多好玩的东西，我等不了开春了，咱们今夜就出去！”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面具，“你的我也带来了，这样就没人认出咱们了。”

禾如非皱眉：“太危险了，若是被父亲发现...”

“就一会儿嘛！”禾晏拽着他的衣袖摇晃，眼中满是期待，“我都好久没逛过夜市了。再说，以咱们的身手，那些守卫怎么可能发现？”

禾如非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中的防线一点点瓦解。这些日子他刻意疏远她，想必让她受了不少委屈。罢了，就纵容她这一次吧。

他摸了摸禾晏的头，语气宠溺：“好，不睡了，今天就陪你玩个尽兴。”

夜色中，两个身着男装、面带狰狞鬼怪面具的身影如狸猫般灵巧地穿梭在禾府的屋檐廊柱间。他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暗卫，偶尔有几个警觉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抬头四望时，只见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并无异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翻出府墙，落在了外面寂静的巷子里。

夜市上人声鼎沸，灯火辉煌。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街道两旁，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烤肉的焦香、甜糕的蜜香、煮酒的醇香，让人食指大动。

禾晏像是出了笼的小鸟，拉着禾如非在各个摊位前穿梭。先是买了一串糖葫芦，硬要禾如非尝一颗；然后又驻足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前，比对哪个更可怖；看到吹糖人的老艺人，她看得目不转睛，直到人家送她一个小糖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哥哥你看那个！”禾晏忽然指着前方一个围满人的地方。

那是一个杂耍班子，几个身怀绝技的艺人在表演喷火、顶碗、走钢丝等绝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她站在一根高高竖起的竹竿顶端，单足独立，双臂舒展如飞鸟。随着鼓点节奏，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竟然在竿顶跳起了舞。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