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勘察在午后草草结束。现场没有发现他杀的明显证据,光的死亡被正式定性为一场不幸的意外。官方的结论似乎让一部分村民松了口气,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沉重。
木之下遥和剩下的好友们聚集在工藤姐弟临时借住的老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森田霖的眼睛哭得红肿,工藤鸿坐在角落,眼神发直,似乎还没从冲击中恢复。泽田允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小仓启靠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偶尔经过的村民。
“意外?”木蜥海斗第一个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光那家伙,闭着眼睛都能在那片山崖上走个来回。下雨?路滑?这种理由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怀疑。
“我不信。”遥轻声说,声音却异常坚定,“光绝不会那么不小心。”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泽田允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必须自己弄清楚。”小仓启突然开口,他离开门边,走到屋子中央,“警察已经不管了,村里的人……”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厌恶,“他们好像只想尽快忘记这件事。”
工藤翎羽点了点头,她显得相对冷静,但紧蹙的眉头显示着她内心的波澜:“启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她看向遥,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支持。
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在幸存的小伙伴之间凝聚起来。悲伤和恐惧依旧存在,但被一种为朋友寻求真相的决心暂时压下。
他们开始制定简单的计划。决定分头行动,从不同角度寻找线索。
· 遥和翎羽一组,打算去拜访光的家人,看看能否从光最后的活动轨迹中发现异常,或者听听他家人是否察觉到什么。
· 海斗和启一组,准备再次仔细勘察事发地点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并询问附近可能看到或听到什么的村民。
· 允、霖和鸿则被安排去村子的小卖部和孩子们常去的地方打听,看看光昨天是否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或者表现出任何异常。
然而,调查远比他们想象中困难。
光的家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提供更多有效的线索,只是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周围的村民面对孩子们的询问,要么讳莫如深,连连摆手说“不知道”、“没看见”,要么就重复着警察的结论,劝他们“别多想”、“让逝者安息”。那种回避和隐藏的态度几乎毫不掩饰。
海斗和启在崖顶和崖下仔细搜寻,除了警方留下的标记和零星踩踏的痕迹,几乎一无所获。泥土和碎石似乎掩盖了一切。询问附近的农户,得到的也只是模糊的“好像听到一声响,没太在意”之类的回答。
允、霖和鸿那边同样进展甚微。小卖部的老板只记得光昨天下午来买过饮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其他孩子也都说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傍晚时分,两组人在老屋重新汇合,分享着寥寥无几且令人沮丧的信息。挫败感笼罩着每个人。
“就像……就像有一只手,把所有的线索都抹掉了。”森田霖带着哭腔说。
“不是抹掉了,”木蜥海斗冷静地分析,眼神锐利,“是没有人愿意说。他们都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泽田允不安地问。
海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吟了一下,低声说:“村子里的老人常说的那些……关于山神,关于禁忌,关于触怒‘某种东西’会带来的不幸……也许,不全是迷信。”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泽田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怯生生地说:“我……我白天好像听村尾的松婆婆嘟囔了一句……说什么‘那孩子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问她哪里不该去,她却又什么都不肯说了,只是摇头。”
“不该去的地方?”遥立刻抓住了这个模糊的线索,“哪里?”
允摇了摇头:“她没说。但我记得……光以前好像对后山那个废弃的旧神社挺感兴趣的,小时候还老想拉我们去探险,不是说那里是禁地吗?”
旧神社。这个词让在场的几个本地长大的孩子脸色都微微变了。那确实是村里人口中不太愿意多提的地方。
“我去看看。”泽田允忽然站起来,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决,“也许……也许那里会有什么。我不能……不能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为朋友做点什么的渴望。
“太晚了,明天再去吧。”翎羽劝阻道。
“是啊允,天快黑了,那里很偏僻。”遥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出声阻止。
“没关系,我就远远看一下,很快回来。”允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但很坚定。他不等大家再反对,便转身走出了老屋,身影很快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中。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遥的心。她想追出去,却被翎羽拉住了。
“算了……让他去吧,他现在需要做点什么来平静自己。”翎羽轻声说,但她的眼神里同样藏着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允却没有回来。
夜幕彻底降临,山村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偶尔的犬吠声传来。
不安感在屋内蔓延。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短促的惊叫,随即是重物滚落的声音,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通往旧神社的那条偏僻小径。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允——!”森田霖失声喊道。
小仓启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不祥的预感。
他们在黑暗中间着声音方向狂奔,手电筒的光柱在崎岖的小路上慌乱地晃动。
然后,在手电筒惨白的光圈下,他们看到了。
泽田允倒在陡坡下的乱石堆里,一动不动。他的头部撞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苍白的脸和身下的石头。
第二个。
不是意外。
遥看着眼前血腥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头顶灌下,几乎要将她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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