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节

第三章 灯下的真相

那一夜，月色格外暗。小渡和小南躲在藏书楼的二楼东阁，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油灯的光被罩在纸罩里，只照亮了桌面上的手稿本。

小渡拿出修补古籍用的细针、竹镊子和温水，先将温水轻轻洒在粘住的纸页边缘，等浆糊稍微软化后，再用细针小心翼翼地挑开纸页的缝隙，接着用竹镊子一点点把纸页分开。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弄坏了脆弱的纸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南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盯着小渡的手。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终于，最后一页纸被轻轻分开了。

两人凑在一起，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那几页纸果然是王知府记录的盐案细节：苏州的盐商如何通过贿赂江宁布政使，获得私贩官盐的许可；他们每年私贩的盐量有多少，获利如何分配；甚至还记录了几个被盐商收买的地方官的名字。

最末尾的一页，还写着王知府的心里话：“盐乃国之重器，今私贩横行，官吏勾结，民不聊生。吾虽微末，亦当尽绵薄之力。然案卷被盗，上司施压，恐难再查。惟留此记录，盼日后有贤者，能还苏州百姓一个公道。”

字迹力透纸背，能看出王知府写下这些话时的悲愤与无奈。小南看着那些文字，眼圈红了：“原来他不是自愿辞官的，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小渡的手也有些发抖。她从小在苏州长大，知道盐价高昂，不少百姓吃不起盐，只能买私盐，却没想到背后竟有这么大的黑幕。“这些盐商和官吏，真是太过分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小南突然开口：“我们不能让这些真相永远埋在故纸堆里。王知府盼着日后有贤者还百姓公道，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些内容整理出来，交给能管这件事的人。”

小渡却有些犹豫：“可我们只是普通女子，无权无势，就算整理出来，又能交给谁呢？万一被那些盐商和官吏知道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那些盐商能勾结布政使，势力定然不小，若是知道有人翻出了当年的旧案，说不定会对她们下毒手。

小南也沉默了。她看着手稿本上的文字，又看了看小渡，语气坚定起来：“就算有危险，我也想试试。父亲常说，读书人的本分，就是记录真相，匡扶正义。我们既然知道了这些事，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小渡看着小南眼中的坚定，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她想起自己修补古籍时，总是希望能让那些被遗忘的文字重新被人看见，而这些记录真相的文字，更不该被埋没。“好，我跟你一起。我们先把这些内容抄下来，再想办法交给可靠的人。”

那一夜，油灯亮到了天明。两人轮流抄写，把那几页纸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然后小渡又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本复原，放回了密柜里。走出藏书楼时，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两人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