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夜雨

晚上七点，乌云压城。码头边的旧仓库灯火通明，剧组三十多号人挤在雨棚下做最后检查。探照灯打在江面，雨点像碎玻璃砸下来。田栩宁穿着一次性雨衣，蹲在 A 机旁调焦。镜头里是铁桥、货轮、远处灯塔，以及站在桥中央的梓渝——他今晚客串一个给哥哥送钱的少年，台词只有两句，却要淋着暴雨来回跑。“Action！”导演在对讲机里喊。

梓渝从桥这头奔向另一头，雨鞭子似的抽在脸上。他在镜头里摔倒、爬起、再摔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黑色塑料袋——道具钱。

田栩宁盯监视器，忽然觉得不对：塑料袋太鼓，不像道具。

“Cut！”导演喊停，“梓渝，你跑太快了，再来！”

梓渝抹了把脸，朝田栩宁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种决绝。第二条开拍前，田栩宁走过去，压低声音：“袋子里是什么？”

“真钱。”梓渝喘着气，“我哥让我今晚交过去，二十万。”

田栩宁瞳孔一缩。

“拍完这场，我就去对面仓库。”梓渝指了指桥尽头，“债主在那儿等。”

“你疯了？”

“我哥被他们扣着，不去他就得断手。”梓渝咧嘴，雨水冲得他脸色惨白，“田栩宁，帮我拍完这条，算我还你利息。”第三条开拍。

暴雨更猛，探照灯噼啪短路，全场瞬间黑了一半。梓渝在黑暗中奔跑，像一道被撕碎的闪电。田栩宁把 A 机推到轨道尽头，亲自扛机跟跑。

就在梓渝即将跑到桥中央时，一束远光灯突兀地刺破雨幕——一辆黑色商务车横冲过来，车门拉开，跳下几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现场瞬间混乱。导演喊“保护演员”，制片在对讲机里吼“报警”。

田栩宁把机器塞给副摄，冲进雨里。

梓渝被两个男人架住胳膊，黑色塑料袋掉在地上，钞票被雨水冲散。

“钱在这！”梓渝嘶吼，“放人！”

男人冷笑，抡起铁棍。

田栩宁扑过去，用肩膀撞开对方，铁棍擦着他耳侧砸在桥栏，火星四溅。

下一秒，剧组的灯光师们举着灯架冲上来——那是梓渝提前布的“雨灯”，此刻被当成武器。

混乱中，警笛由远及近。

男人骂了句“晦气”，跳上车逃窜。

田栩宁跪在地上，抱住梓渝。

雨水混着血，从他们脸上流下，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