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星火》在浮光剧院做带妆联排。
梓渝是 B 组灯光助理,田栩宁是 A 组摄影大助。两人在后台擦肩而过,各自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空打招呼。直到夜里十一点,导演喊收工。
梓渝蹲在侧台,手里攥着半截没啃完的面包,灯光把他的睫毛投出两把小扇子。田栩宁走过去,把一瓶温热的豆奶塞进他手里。
“利息。”
梓渝抬眼,笑出一颗虎牙。
“才一瓶豆奶?田老师好抠。”
“那再加一顿火锅。”
“成交。”
剧院后门有条窄巷,夜里飘着烤冷面的味道。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火锅没吃成,因为梓渝说太晚了,不想回去被经纪人骂。
田栩宁于是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
梓渝把萝卜咬得咯吱响,突然问:
“田栩宁,你怕不怕黑?”
“干我们这行,谁还怕黑?”
“我怕。”梓渝说,“小时候家里停电,我哥把我锁在储物间,说‘怕就唱歌’。我唱了一整晚《两只老虎》,第二天嗓子全哑。”
田栩宁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串牛筋递给他。
回酒店的路上,梓渝走在前面,田栩宁数他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梓渝忽然停下,转身。
“田栩宁,你看!”
他抬手,啪地一声,熄灭了整条街的路灯。
——其实是他偷偷按了手里的无线控灯器,那是他下午刚调好的程序。整条街瞬间黑掉,只剩远处高楼的霓虹在闪。
田栩宁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
黑暗中,梓渝的声音很近。
“别怕,我在。”
田栩宁听见自己的心跳,像被谁按下了开关,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