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迈步踏进屋内,可就在双脚完全踏入房间,视线扫过地板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猛地拽住,齐刷刷僵在原地。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牢牢钉在地面,再也挪不开半分。
光洁平整的木地板上,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迹静静铺展,血色暗沉,还没有彻底干涸,边缘微微晕开浅浅的印记,浓重的血腥味淡淡的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1
天哪,小熠这是自残吗
蓝天画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眉头紧紧拧起,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诧异,率先打破这份死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地上怎么会有血?”
凯风心口猛地一沉,脸色骤然紧张,几乎是立刻快步冲到洛小熠面前。他的目光上下飞快扫过洛小熠全身,指尖都微微悬起来,语气满是藏不住的焦灼担忧:“小熠!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没事吧?”
洛小熠浑身一僵,后背悄悄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角余光瞥见那滩刺眼的血迹,心脏砰砰狂跳,慌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裹挟。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在心底编织说辞,拼命想要掩饰真相,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躲闪的神色,全都被百诺尽收眼底。
百诺敛着眉眼,神色沉静,没有半分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心神不宁的洛小熠身上,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别再绞尽脑汁编造谎话来糊弄我们,把实话告诉我们。”
被一语戳破心事,洛小熠的肩背微微绷紧,脸颊掠过一丝窘迫。他清楚,眼下再也遮掩不住,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稳住声音,低声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我的腿不小心受了伤,伤口没有处理妥当,血渗了出来,才滴了这么多在地板上。”
东方末往前踏出一步,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锋利的目光落在洛小熠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继续追问道:“那昨天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弄出这么重的伤?”
“我……”
洛小熠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嘴唇翕动,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他心神纷乱,脑子飞速回想,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抬眼看向众人,慌忙接话:“我去看望之前我们救下的那个小男孩了。”
“只是去探望一个孩子,就能留下这么一大滩血?”东方末眉峰拧得更紧,唇角往下压,满脸都是不信,字字句句都带着疑惑。
蓝天画、凯风还有旁边的其他人,也全都神色犹疑。一道道目光落在洛小熠身上,眉宇间写满怀疑,显然这套说辞,并不能说服大家。
洛小熠的手心已经浸满了冷汗,指节微微攥紧,连忙急急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急于证明的恳切:“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男孩家住在幽深偏僻的小巷里头,巷子里杂物堆得到处都是,道路狭窄,我往里走的时候,不小心被墙角突出的铁皮刮破了腿。”
屋子里气氛依旧紧绷,空气里弥漫着挥散不开的疑虑。
就在这时,凯风像是猛然记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光亮。他伸手探进怀里,小心翼翼取出那枚火红精致的火象手表,双手捧着,缓步上前递到洛小熠面前,目光温和柔软:“小熠,这个火象手表,给你的。”
看着凯风掌心静静躺着、泛着微光的火象手表,洛小熠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他垂着头,眼帘耷拉下来,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嗓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自我不安:“我一直欺骗了你们,瞒着你们这么多事,我这样,你们还愿意把手表交给我吗?”
凯风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满是困惑,眉头轻轻扬起:“欺骗?你到底骗了我们什么?”
“我……我身上拥有异能。”
洛小熠的脑袋垂得更低,下颌紧紧收着,声音越说越微弱,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吟,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伙伴们的眼睛,满心忐忑,害怕看见失望、疏离的神色。
蓝天画见状,不由得轻轻笑出声,走上前两步。她伸手拿起那块火象手表,直接轻轻放到洛小熠的掌心里,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温暖,驱散了不少压抑:“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没有特意追问过你啊。哎呀小熠,别多想,安心收下。往后前路凶险,我们还要紧紧并肩,一同作战,共渡难关。”
话音落下,百诺上前半步,神情认真严肃,目光落在洛小熠的双腿上,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先把你的伤势给我看一看。”
“伤口我真的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
洛小熠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两步,双脚悄悄向后挪动,身子微微后仰,眼神躲闪,刻意避开百诺的视线,想要回避检查。
“拦住他。”
百诺淡淡一声令下,声音干脆利落。
身旁的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却稳稳地按住了不停后退躲闪的洛小熠的胳膊与肩膀。
“哎!你们怎么这样,不带你们这么强人所难的!”
洛小熠哭笑不得,身体不停轻轻挣扎,胳膊扭动着,拼命想要挣脱伙伴的桎梏,脸上满是无奈。
百诺蹲下身,伸出手,小心地将洛小熠的裤腿轻轻向上拉开。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心口骤然一揪。
只见腿上缠绕的绷带缠得杂乱无序,松松垮垮,歪歪扭扭地裹在伤处。有的地方绷带层层堆叠裹得太厚,可还有好大一片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外,没有被纱布遮盖。伤口周围肌肤红肿,还隐约能看见没有完全止住的淡红渗血。
百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浮起一层淡淡的愠怒,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责备:“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已经处理好了?”
她不再多言,动作轻柔却干脆,一点点拆开那些缠绕错乱、敷衍了事的旧绷带。取出随身携带的消毒药剂与崭新纱布,垂着眼,凝神屏气,仔仔细细地清理伤口,撒上药粉,一圈一圈,认认真真重新包扎妥当,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细致。
包扎完毕之后,几人又在屋内停留了片刻,反复叮嘱洛小熠一定要好好休养伤口,千万不能再马虎大意,又闲聊寒暄了几句,才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被洛小熠从里面关上。
可不过短短数秒。
“笃、笃、笃——”
节奏清晰的敲门声,再度从门外响了起来。
洛小熠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无可奈何,迈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房门,刚张开嘴,话音才起了个头:“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猝不及防之间,眼前猛地陷入一片漆黑,一股力道迎面袭来。
“砰!”
房门重重一关。
短暂的沉寂过后。
门外,“咚咚咚……”
敲门声,又一次,不绝地响了起来……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