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林小满站在窗前，看着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在城南老城区的红瓦屋顶上，落在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她哈了一口气，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身后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苏晚晴裹着厚厚的羊绒毯走过来，发梢还带着浴室的热气，额前的碎发微微湿润。

"又在画星星？"她从背后环住林小满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玻璃上的雾气。

林小满转头，看见苏晚晴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颗浅浅的小痣。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颗痣："这里，是你的北极星。"

苏晚晴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那林小满就是我的银河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远处的楼房渐渐被白雪覆盖，只剩下轮廓。林小满转身，把脸埋进苏晚晴的颈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羊绒毯的温暖味道。

"冷吗？"苏晚晴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林小满摇摇头，却还是往她怀里钻了钻："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实验室。"苏晚晴回答，"季然他们组的项目收尾，我过去帮忙看了看。"

林小满抬头，看见苏晚晴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像是雪落在上面还没化开。她伸手，轻轻擦了擦："辛苦了。"

苏晚晴捏了捏她的指尖："不辛苦。"顿了顿，又补充，"就是想你。"

林小满的耳尖微微发红，她抬头，看着苏晚晴的眼睛："我也是。"

——

晚餐是苏晚晴煮的番茄牛腩，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公寓。林小满负责切葱花，刀工依旧不太熟练，切得大小不一，但苏晚晴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大的那几块挑到她碗里。

"明天要不要去逛街？"林小满突然问，"商场新开了家甜品店，听说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苏晚晴切牛腩的手顿了一下："下雪天......"

"没关系！"林小满打断她，"我们可以坐地铁去，不远。"

苏晚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妥协："好。"

——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林小满裹着苏晚晴的驼色大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苏晚晴走在她身边，两人十指紧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融。

甜品店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店内却温暖如春。林小满点了一份提拉米苏，苏晚晴要了一杯热可可。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偶尔路过的行人，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慢点吃。"苏晚晴用勺子舀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送到林小满嘴边。

林小满张嘴，含住勺子，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见苏晚晴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怎么了？"她问。

苏晚晴摇摇头，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样真好。"苏晚晴轻声说，"和你一起，吃提拉米苏，看雪，什么都不用想。"

林小满的喉咙微微发紧，她伸手，握住苏晚晴放在桌上的手："我也是。"

——

晚上，她们回到公寓。林小满窝在沙发里看文献，苏晚晴在厨房热牛奶。窗外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银光，整个世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滤镜。

苏晚晴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林小满一杯："今天路过花店，看到有卖圣诞花的。"

"圣诞花？"林小满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嗯。"苏晚晴点头，"红色的，很漂亮。"

林小满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们现在去买吧！"

苏晚晴失笑："这么晚了......"

"花店还没关门！"林小满已经穿上拖鞋，"就当是提前过圣诞节！"

苏晚晴无奈，只好跟着她出门。

花店的橱窗里果然摆着几盆圣诞花，鲜红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林小满挑了一盆最小的，苏晚晴付钱时，她偷偷把鼻子凑近花朵，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她感叹。

苏晚晴接过花盆，指尖轻轻擦过林小满的耳廓："回家。"

——

深夜，林小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苏晚晴已经关了灯，但月光还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翻了个身，看见苏晚晴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的侧脸。

"晚晴。"她轻声叫。

"嗯？"

"明年......"林小满顿了顿，"我们一起去极光吧。"

苏晚晴放下书，看向她："好。"

"就我们两个。"

"好。"

林小满闭上眼睛，听着苏晚晴均匀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雪依然在下，但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境。

这是她们城南的冬天，平凡，却温暖。

——在漫长的人生里，她们找到了彼此，并决定一起走过每一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