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与承诺

六月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实验室的窗户，林小满正踮脚够顶层橱柜里的试剂瓶，后腰突然贴上一片温热。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越过她头顶，精准地拿下那瓶淡蓝色的溶液。

"又忘记戴护目镜。"苏晚晴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眼镜盒，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她低头帮林小满调整护目镜时，发梢扫过对方的鼻尖，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橙花香。

这是她们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实验室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映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林小满转身时撞进苏晚晴的怀抱，试管架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小心。"苏晚晴揽住她的腰，掌心隔着白大褂传来稳定的温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风轻轻摇晃，像极了她们初遇时天台上斑驳的光点。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然抱着毕业论文撞开门："小满！教授找你讨论毕设的最终数据——"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相拥的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呃，我是不是......"

"来得正好。"林小满挣脱苏晚晴的怀抱，脸颊却还泛着红晕，"正好帮你检查下数据。"她故意提高音量，伸手拽过季然的衣角，"苏晚晴最近教会我好多数据处理技巧。"

苏晚晴轻笑一声，转身去整理实验台上的器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后颈优美的弧度。林小满望着她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傍晚的图书馆自习区，林小满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致谢部分发呆。苏晚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像某种摩斯密码。

"写不出来？"她问，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小满的耳廓。

"不是......"林小满咬着笔帽，"就是突然想到，四年前的今天，我们还在为物理竞赛熬夜。"

苏晚晴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片深蓝。她合上本子，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袋："给你的。"

纸袋里是一叠装裱好的照片。第一张是她们在天台初遇的场景，林小满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花瓣在她身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第二张是实验室里共同调试设备的侧脸，显微镜的反光在两人眼镜上跳跃；最后一张是上周在天文台拍的，苏晚晴调整望远镜时，林小满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星空在她们的轮廓上方流淌。

"毕业礼物？"林小满的指尖抚过照片边缘，发现每张背面都写着拍摄日期和简短的注释。

苏晚晴点点头，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对折的卡片。当林小满展开它时，呼吸微微停滞——那是一张去冰岛的机票预订单，日期是下个月初目的地栏写着"杰古沙龙冰湖"。

"极光季快结束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想去看吗？就我们两个。"

林小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冰岛是她们大一时在地理课上共同标记的梦想之地，苏晚晴曾在社团分享会上说过，想在漫天极光下拍一组关于"永恒"的作品。

"你什么时候......"

"从你答应毕业后跟我回家见父母开始。"苏晚晴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无名指根部淡青的血管，"我爸上周问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图书馆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林小满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苏晚晴腕间的银色手表表盘边缘，刻着她们初遇那天的日期。

"我以为......"林小满吸了吸鼻子，"你会等到拿到offer再说。"

"等不及了。"苏晚晴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们已经重复了上千次，"林小满，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用十年光阴计算的必然结果。"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穿过玻璃幕墙，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林小满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她们挤在实验室的沙发上看老电影，苏晚晴说最浪漫的不是流星，而是经过精确计算后，两颗行星在预定轨道上的重逢。

"那......"林小满深吸一口气，从书包最底层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我的毕业礼物。"

盒子里是两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她们相遇的经纬度和日期。没有钻石，但戒圈内缘有细密的螺纹，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苏晚晴瞳孔微缩，她接过戒指时，指尖微微发抖。当林小满为她戴上戒指的瞬间，图书馆的闭馆铃声恰好响起，悠扬的旋律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流淌开来。

"毕业快乐。"苏晚晴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指尖。

"未来快乐。"林小满将另一枚戒指套进苏晚晴的无名指，金属贴着皮肤的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

自习区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她们桌前的台灯依然明亮。在这个即将告别青春的夏夜里，两枚戒指在纸页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