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火锅店人声鼎沸，玻璃窗上凝满了水雾。推开门的瞬间，辛辣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啤酒花的清苦，和少年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尧婷婷和唐欣推开店门时，里面已经热闹得不行了。

“这儿！”

靠窗的大卡座里，墨多多站起来挥手。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古怪logo的黑色T恤，头发用发胶抓得乱中有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过分。希燕坐在他身边，扎着清爽的高马尾，正笑着和姜小蝶说话。

“婷宝你们终于来啦！”姜小蝶从座位上跳起来挥手，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卫衣，在灯光下像个小太阳。

墨多多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笑话，虎鲨憨憨地笑，扶幽安静地吃着烤串，希燕托着下巴看着墨多多，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抱歉，我们来晚了。”唐欣拉着尧婷婷坐下。

“路上有点堵车。”尧婷婷接着说着，被按在姜小蝶身边的座位，抬头时，目光正好撞上斜对面唐晓翼的视线。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卫衣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打火机，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看着她。

“小尧老师。”他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

尧婷婷的耳朵有点热：“学长。”

“没事没事，快坐，我们也刚到不久。”墨多多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庆祝什么啊？”尧婷婷问。

“当然是庆祝我们的友谊要天长地久！”墨多多自然的答着。

大家都笑起来。虎鲨趁大家不注意，已经偷偷涮了两片毛肚，被姜小蝶抓个正着：“虎鲨哥！菜还没上齐呢！”

“我这不是饿了吗……”虎鲨委屈巴巴。

尧婷婷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她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的聚会了——七八个好友围坐一桌，锅里热气腾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

是火锅翻腾的白雾，是碰杯时清脆的声响，是朋友间毫无顾忌的玩笑，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秘密目光。

“婷婷，给你。”唐欣递过来一杯酸梅汤，“解腻的。”

“谢谢。”

尧婷婷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她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唐晓翼正在和扶幽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挑眉，嘴角带着一点痞气的弧度，但眼神很专注。扶幽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个字。

他们的对话尧婷婷听不清，但她看见唐晓翼说到什么时，忽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很快，漫不经心地移开。

但尧婷婷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锅底沸腾起来，红油翻滚，白汤咕嘟。墨多多举起啤酒杯：“来来来，第一杯！庆祝——庆祝我们乐队第一次排练成功！”

“你那也叫成功？”唐晓翼慢悠悠地端起杯子，“虎鲨的鼓点错了三次，扶幽的贝斯差点把我带跑调，至于你——”

他拖长声音，看着墨多多瞬间垮掉的脸。

“你至少没把键盘弹成哀乐。”

“唐晓翼！”墨多多哀嚎，“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希燕笑得肩膀发抖，扶着墨多多的手臂：“好啦好啦，至少大家都很努力嘛。”

“还是燕燕好。”墨多多趁机撒娇。

唐晓翼嗤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灯光在他脖颈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尧婷婷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涮着一片肥牛。

“说起来，下周五就是秋日晚会了。”姜小蝶咬着筷子，“你们都准备好没？我们仨的舞已经差不多了，婷宝跳的可好了！把我和小欣迷的不要不要的……”

“哇！是吗？”墨多多看向尧婷婷，“那到时候我们一定认真看！”

尧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挺好。”唐晓翼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视线落在尧婷婷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却又含着笑意的意味：“跳舞机上看过，确实不错。”

尧婷婷感觉脸有些发烫。

姜小蝶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嘴角勾起暧昧的笑容。

“跳舞机？”虎鲨好奇，“你们一起去电玩城了？”

“嗯。”唐晓翼应得很自然，“昨天。”

“哇哦——”墨多多拖长声音，“唐，你最近很闲啊？”

“比你闲。”唐晓翼淡淡回击，“至少不用半夜练情歌寻思着让希燕大开眼界。”

“喂！”

“你们呢？”尧婷婷问，“你们乐队表演什么曲子？”

墨多多立马接话：“唐选的，一首英文歌，叫……叫什么来着？”

“《Waiting for you》。”扶幽平静地接话。

尧婷婷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唐晓翼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简单，好记，适合我们这种临时拼凑的乐队。”

“明明是你懒得练新歌。”墨多多吐槽。

唐晓翼挑眉：“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墨多多秒怂。

尧婷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Waiting for you》——这是她歌单里的歌，旋律温柔，歌词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喜欢。

这首歌她太熟悉了。手机里单曲循环过无数遍，歌词本上抄过整首歌词，甚至能背出每一段旋律转折。

那是一首关于暗恋的歌。

小心翼翼，又热烈执着的暗恋。

他会怎么唱呢？

她想象着唐晓翼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桃花眼，唱情歌时会是什么眼神？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怎么选这首？”姜小蝶好奇地问，“我记得唐学长平时不怎么听这种……”

“好听就选了。”唐晓翼淡淡地说，拿起一串烤鸡翅，慢条斯理地吃着，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的余光，能感觉到尧婷婷的视线。

她在看他。

“确实好听！”墨多多没心没肺地接话，“特别是副歌那段，简直绝了！唐唱那段的时候——”

“吃你的。”唐晓翼把一串烤韭菜塞进墨多多嘴里。

墨多多被烫得嗷嗷叫，大家又笑起来。 “婷婷？”姜小蝶碰了碰她的手臂，“发什么呆呢？你的肥牛要煮老了。”

“啊？”尧婷婷慌忙捞出肥牛，手忙脚乱。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

她抬头，看见唐晓翼正支着下巴看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小尧老师，你又走神了。

尧婷婷连忙低下头，耳尖慢慢泛起粉色。

菜陆续上来了。烧烤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啤酒的麦芽味。大家开始动筷，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墨多多和虎鲨在争论哪种烤串最好吃，扶幽安静地吃着，偶尔插一句精准的吐槽。希燕和唐欣低声聊着什么，姜小蝶则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虎鲨的反应——那个木头正专注地啃着鸡翅，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姜小蝶恨铁不成钢。

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喜欢上一个木头！

吃到一半，墨多多忽然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老规矩，转瓶子！”

“老土。”唐晓翼懒洋洋地评价。

“土什么土！经典永不过时！”墨多多已经找老板要了个空啤酒瓶，放在桌子中央，“来嘛来嘛，人多才好玩！”

大家都没意见。

瓶子第一次转，指向了虎鲨。

姜小蝶眼睛一亮：“虎鲨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虎鲨挠挠头：“真心话吧。”

“喜欢过女生吗？”

虎鲨眨巴眨巴眼睛，“啊？没有啊。”虎鲨往嘴里塞了一团肥牛，“我觉得女生挺可怕的。”

墨多多在一旁笑的岔气。

瓶子第二次转，指向扶幽。

“真心话。”扶幽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唐欣轻声问：“扶幽哥，你最近在实验室研究什么？”

“新型半导体材料的光电转换效率。”扶幽顿了顿，补充道，“有点复杂，但很有趣。”

唐欣认真点头：“听起来很厉害。”

扶幽认真的开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实验室，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姜小蝶瞪大双眼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er？小欣，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唐欣笑了笑，“好奇，就想问嘛。”

“……”

第三次——瓶口指向了唐晓翼。

“哇哦！”墨多多兴奋地搓手，贼兮兮的盯着唐晓翼笑，“唐！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晓翼靠在椅背里，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表情懒洋洋的：“大冒险。”

“有胆量！”墨多多眼珠一转，笑容变得狡黠，“那——从在场的人里选一个，对视三十秒，不能笑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晓翼身上。

他放下打火机，抬眼扫了一圈。目光从希燕、姜小蝶、唐欣、扶幽、虎鲨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尧婷婷脸上。

尧婷婷的心跳骤停，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

唐晓翼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就小尧老师吧。”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集中到尧婷婷身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

“婷婷，上啊！”姜小蝶推她。

“哥，你别欺负婷婷……”唐欣小声说。

唐晓翼已经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他弯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座位和自己的气息之间。

“小尧老师，”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配合一下？”

距离太近了。

尧婷婷感觉唐晓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她点头，动作僵硬。

唐晓翼直起身，但还是保持着一个俯视的角度。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计时开始。”墨多多掏出手机。

四目相对。

尧婷婷的第一反应是想躲。但唐晓翼的眼神像有魔力，牢牢锁住她的视线。他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浅，在灯光下像浸了蜜的琥珀。眼角微微上挑，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的笑意，但此刻，那笑意淡了，只剩下专注。

深深的，沉沉的专注。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十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在胸腔。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火锅店的嘈杂，朋友的起哄，全都模糊成背景音。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双眼睛，和眼睛里那个小小的、慌张的自己。

二十秒。

唐晓翼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她看不懂。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暗流，像漩涡，想要把她吸进去。

二十五秒。

唐晓翼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尧婷婷捕捉到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温柔得让她心脏发疼。

三十秒。

“时间到！”墨多多宣布。

唐晓翼松开手，直起身。他后退一步，表情又恢复成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三十秒的对视只是场游戏。

“可以啊唐！”虎鲨拍手，“居然没笑场！”

尧婷婷坐在那里，心跳久久无法平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随后喝了一口果汁。

凉凉的。

刚才那三十秒，像被无限拉长，又像一瞬即逝。她能感觉到，唐晓翼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一样。

游戏继续。

瓶子转到墨多多时，姜小蝶立刻问：“多多哥，你是怎么追到希燕姐的？详细说说！”

墨多多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我和小燕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你们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慌得不行！”

“那时候高一吧，有次体育课她跑步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我背她去医务室，路上她趴在我背上哭，眼泪把我的校服都打湿了。当时我就想，不行，我得保护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希燕在旁边听着，脸越来越红，小声说：“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嘛！”墨多多继续，“然后我就开始追她啊。每天给她带早餐，送她回家，她值日我帮她打扫卫生，她参加朗诵比赛我就在台下当拉拉队……追了整整半年！你们知道这半年我怎么过的吗？天天提心吊胆，怕她拒绝我，又怕她答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还是唐给我出的主意。”墨多多指了指唐晓翼，“他说，你再不表白，希燕就要被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追走了。我一听急了，当天晚上就跑到她家楼下，大喊‘希燕我喜欢你’！”

“结果她爸妈也在家，开窗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差点当场去世。”墨多多心有余悸，“不过还好，她下楼了，然后——”

他握住希燕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大家安静地听着，连虎鲨都难得没有插话。窗外的夜色渐深，店里暖黄的灯光照着每个人的脸，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香气和青春的暖意。

“真好啊。”姜小蝶托着下巴，眼神有些羡慕。

尧婷婷点点头，被喜欢的人坚定不移的选择，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墨多多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唐晓翼，“我当初追小燕追得那么辛苦，哪像唐啊，从小到大，往那一站就有女生扑上来。高中的时候，情书收到手软，抽屉里塞都塞不下……”

尧婷婷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冰凉一片。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少年时代的唐晓翼，一定比现在更耀眼。穿着校服站在阳光下，眉眼飞扬，笑容痞气，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女生脸红心跳。

而她，只是那些女生中的一个。

在人群里远远看着，连上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是啊。

他是唐晓翼。

是那个在篮球场上一个扣篮就能引起全场尖叫的唐晓翼，是辩论赛上逻辑碾压对手的唐晓翼，是随便站在哪里都能吸引目光的唐晓翼。

这样的人，怎么会缺少追求者。

桌子底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尧婷婷悄悄拿出来，屏幕亮着——

【T】:别听他瞎说

她一愣，抬起头。

唐晓翼正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打字。他没看她，表情自然得像在回什么普通消息。

但消息是发给她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T】:情书我一封都没看，直接扔了

【T】:抽屉塞不下是真的，因为都塞墨多多抽屉里了

尧婷婷看着这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心底那点酸涩，好像淡了一些。

“不过唐眼光可高了。”墨多多还在说，“高中那会儿，校花追他他都没答应。你们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希燕都好奇地看向唐晓翼。

瓶子正好又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再次停在了唐晓翼面前。

“哇哦！”墨多多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天意啊天意！唐，这次必须真心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兄弟们给你物色物色！”

唐晓翼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尧婷婷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聪明。”他说。

第一个词。

“逻辑好。”第二个词。

“看上去乖乖软软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急了会咬人。”

大家都笑起来。

但尧婷婷越听越不对劲，这描述，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还有呢？”姜小蝶追问。

唐晓翼看着尧婷婷，眼神很深，声音放轻了些：

“笑起来还要有梨涡。”

空气安静了几秒。

整个包厢一下子炸了。

“梨涡——！”

“哇！唐你要求这么具体！”

“你这说的不就是——”

姜小蝶话说到一半，被唐欣轻轻拉了一下。

姜小蝶立刻闭嘴，但眼睛一直在尧婷婷和唐晓翼之间来回瞟。

“唐晓翼你不对劲！”墨多多指着他的鼻子，“你肯定有目标了！是谁？快说！”

“吃你的菜。”唐晓翼夹起一块豆腐，精准地塞进墨多多嘴里，再次成功让他闭嘴。

游戏继续，但尧婷婷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水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唐晓翼刚才说的那几个词——

聪明。逻辑好。乖乖软软。急了会咬人。有梨涡。

每一个，都像是在说她。

但也许，只是巧合？

毕竟不只她一个人是这样的。

一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转到尧婷婷，姜小蝶显而易见的失落的叹气。

尧婷婷则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不然姜小蝶指不定要怎么给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或任务。

聚餐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走出烧烤店，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重叠。

尧婷婷和唐欣、姜小蝶走在前面。唐晓翼走在最后，双手插兜，步伐散漫。

到岔路口时，姜小蝶忽然说：“我想去买点东西！你们先回去吧！”

“这么晚了买什么？”唐欣问。

姜小蝶欲哭无泪，“我的画笔和材料啊！我突然想起来系里的作业还没有交，过两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虎鲨一愣，挠挠头：“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墨多多被扶幽和希燕架着往男生宿舍方向去。转眼间，路口就只剩下尧婷婷、唐欣和唐晓翼。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唐晓翼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了哥，很近。”唐欣说，“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唐晓翼已经迈开步子，“走吧。”

三人并肩走在回女生宿舍的路上。唐欣走在中间，尧婷婷走在最外侧。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唐晓翼的影子最长，几乎要碰到尧婷婷的。

尧婷婷抱着手臂——晚上有点凉，她只穿了件短袖连衣裙。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唐晓翼看见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解开了卫衣的拉链。

尧婷婷愣住。

他脱下卫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夜风吹起T恤的下摆，隐约露出腰腹紧实的线条。他把卫衣递给她：“穿上。”

“不用……”她想拒绝。

“穿上。”唐晓翼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冷。”

尧婷婷咬了咬唇，接过卫衣。卫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属于他的、很淡的气息。

她穿上。卫衣很大，下摆几乎到她大腿，袖子长得要卷起来。

“谢谢学长……”

唐晓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穿着白T恤站在路灯下，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很深，深得像今晚的夜空。

女生宿舍楼下，唐欣识趣的开口，“婷宝，我有点困了，先上去了。”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

“今天墨多多说的那些话，”唐晓翼忽然开口，“你别多想。”

尧婷婷愣住。

他侧着脸看着前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高中的事，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淡，在夜色里听起来有些模糊，“那些女生……我都不记得了。”

尧婷婷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是在和她解释吗？

“学长不用跟我解释的……”她小声说。

“要的。”唐晓翼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他很高，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星子的夜空。

“因为我在意。”他说。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心里。

尧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心底那隐隐约约的酸涩感却因为这句话消失了。

“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我不认识她们，也不关心她们。”

“所以，”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你不用在意那些，也不需要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明白吗？”

尧婷婷整个人僵住了。

“卫衣，”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卫衣的领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下周还我就行。”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领口，很轻地勾了一下那根抽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还也行。”

“学长...我上去了……”尧婷婷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

“嗯。”唐晓翼应了一声，却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尧婷婷。”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一愣，抬起头。

“好好休息，”他说，“别想太多。”

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实在不行，发消息给我，我和你解释。”

然后他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尧婷婷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身上那件黑色卫衣很暖，暖暖的，带着他的气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卫衣领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

薄荷的香味，混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味，还有独属于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个味道，她可能很久都不会忘记了。

回到宿舍，姜小蝶还没回来。唐欣已经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看书。看见尧婷婷进来，她微微一笑：“回来啦。”

“嗯……”尧婷婷脱下卫衣，小心地叠好，放在床头。

“我哥的？”唐欣问。

“嗯，他说借我穿。”

唐欣放下书，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温柔：“婷宝，我哥他……其实没谈过恋爱。”

尧婷婷一愣。

唐欣补充道，“一直没有，虽然从小到大都有很多人追他，喜欢他，向他诉说爱意，可他一个人都没有答应。也没有和任何人走的很近。”

唐欣轻声说，“他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不想耽误别人，也不想勉强自己。”

“所以，”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那可能不是误会。”

“小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不会因为新鲜感就逗你，和你走的近。”

尧婷婷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柔软的布料。

唐欣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顺其自然就好。我哥那个人，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很认真。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一定会让她知道的。”

尧婷婷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唐晓翼发来的消息。

【T】:到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

她回：【到了】

【T】:晚安，小尧老师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才慢慢打字：

【小尧摘月亮】：学长晚安

深夜，男生宿舍。唐晓翼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窗边。窗外是安静的校园，路灯在梧桐树下投出温柔的光晕。远处，女生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其中一盏，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是尧婷婷的宿舍。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和尧婷婷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的“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点开音乐软件。

《waiting for you》的旋律流淌出来。

温柔的前奏，深情的副歌，每一句歌词都像在诉说某个秘密。

他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聚餐时，她穿着他的卫衣的样子——很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到她大腿。整个人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只误闯人类世界的小动物。

还有对视那三十秒。

她的眼睛很干净，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他能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睁开眼睛，关掉音乐。

下周五。

还有六天。

他得把这首歌练好。

每一个音准，每一段感情，都要恰到好处。

因为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只唱给她一个人听。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刚才的聊天记录。最下面一行，是他自己发的，但最终没有发送出去的话：

【草稿】:其实我对喜欢的人要求不高，是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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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zz未完待续

第20章.要求不高，是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