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窗帘滤成一层薄薄的奶白色，铺在书桌一角。

手机在枕边震动第三下时，尧婷婷终于从梦境边缘挣扎着醒来。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消息提示的光刺进来——

【T】:小尧老师，醒了吗？

【T】:我在你宿舍楼下。

第一条显示八点零三分。

第二条是五分钟前。

尧婷婷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阳光已经爬到了床尾，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她抓过手机看时间——十点十七分。

今天没课。

昨晚和唐晓翼聊完微信后，她随手翻了本小说，没想到情节太勾人，翻到凌晨一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尧婷婷光脚下床，地板微凉。

唐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阳光斜斜地打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油画。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尧婷婷慌慌张张的样子，眉眼弯了起来。

“婷宝，怎么这么着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对了，我哥在楼下等你，说是有事。等了有一会儿了。”

尧婷婷耳根一热，“知道了。”

她冲进洗手间洗漱，水泼在脸上时才彻底清醒。镜子里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

尧婷婷加快速度，胡乱洗了把脸，回到床边，也顾不上仔细挑选，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质吊带长裙换上。长发随意地拢了拢，用一根简单的发圈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走到窗边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唐晓翼站在梧桐树的影子里。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靠在自行车旁低头看手机。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路过的女生三三两两，目光都往他那儿飘，有人甚至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像把整个夏天的少年感都穿在了身上。

尧婷婷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抓起背包冲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推开宿舍楼大门时，夏日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小跑到唐晓翼面前，气息还没喘匀。

“学……学长……抱歉……”她脸颊微红，“今天起得有点晚……”

唐晓翼抬起头。

阳光落进他眼睛里，琥珀色的瞳仁看起来格外清透。他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从吊带裙的肩带到微微泛红的脸颊，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没事。”他声音里带着笑，“等小尧老师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但每次听，尧婷婷还是觉得耳根发烫。她仰起脸看他。——今天的唐晓翼确实有些不一样。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却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招人。不是平时那种慵懒散漫的样子，而是更干净、更明亮的少年感。

像是褪去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温度。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晓翼嘴角勾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晃了晃：“最近上了一部悬疑片，评分不错。带你去看看。”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不过现看的是下午场。小尧老师饿不饿？”

尧婷婷本想摇头，但想到自己没吃早饭，还是诚实地点头。

“那先喂饱小尧老师好了。”唐晓翼低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笑得有些肆意，“反正，时间很多。”

“很多”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像在暗示什么。

校园里的梧桐树郁郁葱葱，蝉鸣声此起彼伏。

这个时间点，路上行人稀疏。偶尔有抱着厚厚一摞书往图书馆赶的学生，步履匆匆；也有刚从校外回来的，手里拎着早餐袋，睡眼惺忪。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唐晓翼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又分开，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游戏。

他们在学校后街一家小面馆吃了午饭。

店面不大，却干净整洁。唐晓翼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点单时还特意加了句：“不要香菜。”

尧婷婷一怔。

唐晓翼唇角微勾，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之前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发现你把香菜全部挑出来，我就想你应该不喜欢吃。”

尧婷婷感觉心里一软，这么小的事情，但他可以记在心里。

尧婷婷突然觉得，如果以后唐晓翼谈恋爱了，那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面上来后，他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她碗里，“多吃点。”

“我不太饿。”他支着下巴看她，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你太瘦了。”

尧婷婷低下头，耳根又开始发热。

吃完后两人在附近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唐晓翼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推门进去，五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草莓千层。”他把袋子递给她，“你上次说喜欢的。”

尧婷婷彻底愣住了。

那是半个多月前，他们在微信上闲聊时随口提过的一句。她当时说最近很迷草莓味的东西，还发了张甜品店的照片。

她自己说完就忘了。

“学长你……”她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蛋糕盒。

“正好路过，就记住了。”唐晓翼说得轻描淡写，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尧婷婷看见他侧脸时，嘴角有一抹很浅的弧度。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

取完票后，唐晓翼去柜台买零食。尧婷婷站在一旁等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明明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短袖，黑色长裤，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柜台后的女生明显多看了他几眼，找零时脸都有些红。

“悬疑片。”唐晓翼抱着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回来，“剧情据说很刺激。”

他忽然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尧婷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薄荷糖的气息。他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尧老师会被吓到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

“我才不会！”尧婷婷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唐晓翼轻笑，直起身子：“那太可惜了。”

进场后，灯光暗下来。片头音乐响起时，尧婷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

而且，是单独两个人。

座位之间扶手很窄，唐晓翼把爆米花桶放在中间。有时候两人的手会不小心碰到一起，第一次碰到时尧婷婷像触电般缩回手，第二次时唐晓翼却没有移开，任由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第三次，是他主动的。

电影进行到紧张处，主角在黑暗的走廊里摸索。尧婷婷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突然镜头晃到一个人脸，尧婷婷吓的手里的爆米花差点打翻。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温暖，干燥，带着一点薄茧。

尧婷婷整个人僵住了。

唐晓翼却没有看她，依然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那只手只是无意间放错了位置。但他的手心牢牢包裹着她的手，指尖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一下。

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尧婷婷的心脏几乎跳停。

她想抽回手，又舍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背上灼热的温度，和耳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在。”

唐晓翼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在哄她。

尧婷婷感觉脸有些热，电影里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唐晓翼忽然倾身过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音效里几乎听不清：“你等会有事吗？”

尧婷婷下意识摇头。

“那我可不可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预支小尧老师下午的时间？”

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双桃花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子的夜空。

他的呼吸温热地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爆米花甜腻的香气，和她自己混乱的心跳。

尧婷婷的大脑彻底宕机。

唐晓翼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却更软了几分：

“我想要小尧老师陪我。”

“可以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尧婷婷听见自己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唐晓翼听见了。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屏幕上正好切到一个明亮的镜头，尧婷婷看见他仰头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他嘴角那抹得逞的弧度。

电影散场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走出影院，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尧婷婷还沉浸在刚才手背的温度里，整个人有些恍惚。唐晓翼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饮料杯，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去哪？”她问。

唐晓翼想了想：“电玩城，去吗？”

尧婷婷点头。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各种音效混杂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颤。唐晓翼径直走向投篮机，投币后开始投篮。他的动作流畅漂亮，每一球都精准入网，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哇，好厉害……”

“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天老爷，终于让我遇到这么帅的男生了！”

“啊啊啊啊我想当他手里的球！”

“这张脸真的是帅的人神共愤啊！”

“不敢相信要是这张脸看着我会怎样！”

“要不要去要微信？”

几个女生聚在不远处小声议论，眼神一直往这边瞟。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鼓足勇气走上前，脸涨得通红：“那个……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唐晓翼正好投完最后一球，机器响起庆祝的音乐。他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贴在额角。他看了眼那个女生，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尧婷婷，忽然笑了。

“不好意思。”他看了看尧婷婷，嘴角勾起，“我女朋友会吃醋。”

女生的脸更红了，连忙道歉跑开。

电玩城的音乐声太大，尧婷婷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知道他拒绝了那个要微信的女生，仰起她头看着走过来的唐晓翼，“你刚刚说什么？”

唐晓翼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汗，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走吧，带你去抓娃娃。”

尧婷婷不依不饶，仰脸看着他，却不说话。

唐晓翼脚步一顿，随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尧老师，你好坏。”

尧婷婷觉得自己很冤，“我哪里坏了？我就是好奇问你说了什么而已。”

唐晓翼低头看着她，五颜六色的灯光模糊了桃花眼里的情绪，“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尧婷婷老实的摇头，“声音太吵了，没听清。”

唐晓翼没说话，过了一会，扯了扯嘴角，恢复了往日肆意的样子，“我和她说，我这个人，不加女生。”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尧婷婷，“除非这个女生，是我喜欢的。”

他确实是这样，这是他拒绝学校里那么多女生要微信的理由。

尧婷婷闻言松了一口气，眉眼弯起来。

太好了！她还以为唐晓翼说了什么不正经的话呢。比如说什么下次见面就给之类的。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唐晓翼一看尧婷婷眼里的清澈就知道她没理解自己的话，轻叹一声，随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牵起她的手腕就往娃娃机区域走。

手腕处的皮肤滚烫。

尧婷婷一路晕乎乎地跟着他，直到站在一台装满毛绒兔子的娃娃机前才回过神。唐晓翼已经投了币，操控着摇杆，眼神专注。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按钮。爪子落下，稳稳抓住一只浅粉色的兔子，然后缓慢移动到出口——

“啪嗒”。

兔子掉进出货口。

尧婷婷瞪大双眼。居然这么容易？

她当初和姜小蝶来的时候可是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币都没有抓到一个！

唐晓翼弯腰取出兔子，转身塞进尧婷婷怀里。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兔子，忽然低笑出声。

“像你。”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看起来很好欺负。”

尧婷婷抱着兔子，整张脸都红了。兔子软乎乎的，带着新玩具特有的绒毛感，还有一点唐晓翼手心的温度。

她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准备回去，路过跳舞机区域时，两个女生正在跳舞机上跳得投入，音乐动感十足。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看到尧婷婷，眼睛一亮，直接跳下机器跑过来：“同学！帮个忙！我们缺个人，三人的曲子一直找不到人搭！”

“啊？我……”

尧婷婷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女生热情地拉上了跳舞机。她茫然地抱着兔子站在上面，像个误入异世界的迷途者。

唐晓翼伸手接过那只兔子，站在一旁，背靠着柱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瓶矿泉水。他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音乐响起。

尧婷婷硬着头皮跟上节奏。幸好小时候学过几年舞蹈，身体的记忆还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逐渐找到了感觉——扭腰，转身，踮脚，甚至在下拍时下意识地朝观众席眨了眨眼。

一个wink。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唐晓翼看见了。

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瓶身停在半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流动，汗水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飞扬。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那个女生跳得好棒！”

“长得也好看……”

“靠，穿白色的裙子跳舞，好TM欲啊！”

“哇塞，那个女生好像仙女啊！”

有几个男生蠢蠢欲动，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一曲结束，尧婷婷喘着气跳下机器，短发女生还想拉她再来一首，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朋友在等我——”

她逃也似的跑回唐晓翼身边。

唐晓翼把矿泉水递给她：“跳得不错。”

尧婷婷接过水，小口喝着，脸因为运动而泛红。她没注意到，唐晓翼的视线扫过那几个还想上前的男生，然后很自然地往前一步，侧身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他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

“该回去了。”

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尧婷婷点头，抱着兔子跟在他身后。走出电玩城时，唐晓翼的手很轻地搭在她腰侧，虚虚地环着，没有真正碰到，但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显而易见的宣示主权。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开了一条缝，夏夜的风灌进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在车厢里投下流动的光斑。

唐晓翼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分给她一只：“听歌吗？”

“什么歌？”

“《Summer vibe》。”他把耳机塞进她右耳，“适合今天的天气。”

轻快的旋律流淌出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慵懒和浪漫。尧婷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真实。

像偷来的时光。

“ I‘m looking for a summer vibe.”

我在寻找夏天的感觉

“I paid my dues.”

我付我的单

“Got nothing to prove.”

无从证明

“Laying on the dock.”

我们躺在码头

“Just talking to you.”

互诉情话

“……”

歌曲循环到第二遍时，她感觉到肩头一沉。

唐晓翼睡着了。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碎发蹭着她的脖颈，有点痒。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锁骨。

尧婷婷整个人僵住了。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那点张扬的少年气全收了起来，显得安静又柔软。

公交车摇摇晃晃，他的头随着颠簸轻轻蹭着她的肩。唐晓翼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蹙，像被打扰了美梦。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把脸更往她肩上埋了埋，发梢蹭过她颈侧，软软的。

尧婷婷心脏的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小块。

阳光、晚风、少女慌乱的心跳、少年温热的呼吸——所有这一切，构成了这个夏天最生动的注脚。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就停在这个夏夜的公交车上，停在他靠着她熟睡的瞬间。窗外是流动的灯火，耳边是轻快的音乐，肩上是他温热的气息。

她很贪心地，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

到站时，唐晓翼“适时”地醒了。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尧婷婷小声应道，不敢看他。

她起身下车，经过他身侧时，没看见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弧度。

也没看见，他摘下耳机时，那双桃花眼里清明一片，没有丝毫睡意。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尧婷婷停下脚步，把兔子抱在胸前：“学长，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唐晓翼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是我该谢谢你，陪我浪费了一整天时间。”

“不是浪费……”她急忙说。

唐晓翼笑了。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

尧婷婷屏住呼吸。

他的手落在她头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小尧老师。”他声音很轻，“你不需要和我说谢谢。”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笑的肆意，“尧婷婷——”

全名，不是小尧老师。

“晚安——”

尧婷婷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

脸有些热。

回到宿舍时，唐欣正敷着面膜看书。看见尧婷婷抱着的兔子，她眼睛弯了起来：“我哥抓的？”

“嗯……”

“他小时候抓娃娃可厉害了。”唐欣撕下面膜，语气随意，“每次去电玩城，都能抓一大堆回来。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不怎么玩了。”

尧婷婷把兔子放在床头，拿出手机。

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T】:到了吗？

她打字回复：【到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T】:兔子要放在床头

【T】:啧，它居然可以被小尧老师抱着睡觉。

尧婷婷耳朵一热，她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回了一句：

【学长不许这样说话！】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回复太像撒娇了。

但唐晓翼回得很快。

【T】:小尧老师不喜欢吗？

尧婷婷盯着屏幕，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姜小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奶茶：“婷宝！欣欣！看我买到了什么——咦，婷宝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尧婷婷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灭。

姜小蝶眯起眼睛，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哦——有情况啊！是不是跟唐学长有关？”

“不是！”

“那就是了！”姜小蝶把奶茶放在桌上，凑过来，“快说快说，今天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拥抱了？还是……”

“什么都没有！”尧婷婷推开她，“就是看了个电影，去了电玩城……”

“然后呢？”

“然后就回来了……”

姜小蝶一脸失望：“就这？唐学长不行啊，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把你壁咚在墙上来个法式热吻吗……”

“小蝶！”唐欣无奈地打断她，“你别逗婷宝了。”

姜小蝶吐了吐舌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墨学长说明天晚上聚餐，他请客……嗯，反正就是庆祝一下。去不去？”

“去。”唐欣点头。

尧婷婷也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T】:晚安，小尧老师

【T】:明天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明天见】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抱起兔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夏夜微热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男生宿舍，唐晓翼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见那条“明天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抓娃娃机的游戏券存根。

日期是今天下午。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一笔一划很认真：

“下次来，想把她亲到哭。”

他看了一眼，把存根夹进一本厚厚的《物理学导论》里。

唐晓翼合上书，躺下。

耳边是墨多多叽叽喳喳和虎鲨打游戏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无声扩大。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夜深了，女生宿舍里，尧婷婷抱着兔子，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夜风轻轻摇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几盏灯，大概是还有学生在熬夜复习。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公交车上，他靠在她肩上的温度。

还有他说“我想要小尧老师陪我”时，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一贯的玩笑？

她不知道。

暗恋就是这样——对方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然后反复琢磨，反复推敲，试图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找到一点点“他也喜欢我”的证据。

但大多数时候，找到的只有自己的患得患失。

她闭上眼。

算了。

就算只是一时兴起，就算明天他就会忘记今天的温柔。

至少此刻，这个夏夜，这只兔子，还有他靠在她肩上睡着的那些分钟——

都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寸，从床头缓缓爬向墙壁。

暗恋像一场漫长的梅雨季。

你习惯了那种潮湿的、若即若离的黏腻感，习惯了在心里反复排练却永远无法上演的对话。

可突然有一天，太阳出来了。

你才发现，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假装不经意的触碰——

都可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晚安。”她轻声对兔子说，也可能是对那个此刻也睡不着的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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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zz未完待续

第19章.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