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灯划破城郊的夜色，林默和苏晴赶到现场时，法医正蹲在警戒线内检查尸体。女尸躺在废弃工厂的墙角，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口袋被翻得外翻，一张硬纸板从口袋里露出来，上面用红色马克笔涂着的倒过来的“Ω”符号，和城东盗窃案的标记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颈部有勒痕，是窒息死亡。”法医站起身，递过证物袋，“身上没有身份证，只有这张卡片，边缘很新，应该是死前刚被塞进兜里的。另外，她的右手食指第一节有老茧，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操作机器留下的。”

苏晴接过证物袋，对比手机里城东盗窃案的符号照片：“线条走向、马克笔颜色都一样，甚至连符号底部长线的倾斜角度都没差——绝对是同一个人画的，或者至少是同一个‘模板’。”

林默绕着工厂走了一圈，工厂大门的铁锁早就生锈，却有被撬动的痕迹，地面上除了法医和警员的脚印，还有几枚模糊的鞋印，尺寸比阿凯的跑鞋印小一圈，像是女式运动鞋。

“死者不是被拖到这的。”林默指着尸体旁的地面，“你看，这里有轻微的拖拽痕迹，但只有半米长，说明她可能是被带到工厂后，挣扎时留下的，凶手应该和她认识，或者至少是熟人作案。”

这时，技术科发来消息：通过面部识别，确认死者名叫刘梅，42岁，是城郊印刷厂的女工，而这家印刷厂，正是三年前王芳工作过的那家！

“又是老印刷厂的人？”苏晴皱眉，“王芳、李茂、现在是刘梅，这几个人都和老印刷厂有关，难道符号案和当年的印刷厂还有关系？”

林默立刻让警员去查刘梅的社会关系。半小时后，警员回复：刘梅三年前和王芳是同一个车间的同事，王芳“油墨中毒”去世后，刘梅曾向工厂提出过赔偿，说车间的油墨有问题，但被当时的厂长压了下来。她还在网上发过帖子，质疑王芳的死因，不过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

“难道刘梅知道王芳死亡的真相？”林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李茂的审讯记录，“李茂之前只说给王芳送过劣质油墨，没提过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刘梅会不会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被灭口？”

两人立刻赶往城郊印刷厂。印刷厂早就停工，大门紧闭，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散落的纸张和生锈的机器。苏晴撬开侧门，两人走进去，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墙上还贴着三年前的生产排班表，王芳和刘梅的名字，排在同一个班次。

“你看这个。”林默蹲在地上，捡起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油墨批次：20210315，掺工业酒精”，落款日期正是王芳去世前一周，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刘”字——应该是刘梅的笔记。

苏晴翻开旁边的储物柜，里面有个旧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刘梅的名字。笔记本里记着每天的工作内容，最后几页却写满了疑问：“王芳说她收到匿名信，说有人要换油墨”“今天看到李茂给车间送油墨，神色不对”“厂长找我谈话，让我别再提王芳的事，还塞给我两千块”。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刘梅死亡的前一天，上面只画了个倒过来的“Ω”符号，旁边写着“他来找我了”。

“‘他’是谁？是李茂，还是老拆迁办主任的儿子？”苏晴合起笔记本，“可老拆迁办主任的儿子已经被抓了，李茂也还在警局拘留，总不能是他们杀了刘梅吧？”

林默没说话，掏出手机给警局打电话，让他们查刘梅死前的通话记录。很快，技术科回复：刘梅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匿名号码，通话时长只有30秒，而这个号码的IP地址，指向的是城郊的一家网吧。

两人立刻赶往网吧。网吧老板说，昨天晚上9点多，有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用这个号码打过电话，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左手手腕上有个狼头纹身。

“狼头纹身？”林默突然想起什么，“三年前印刷厂宿舍区的监控里，除了给王芳送油墨的李茂，还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当时没看清他的纹身，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立刻让技术科调取网吧的监控。监控画面里，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打完电话后，就往工厂方向走了。林默放大画面，男人的外套袖口露出一截蓝色工装——和刘梅身上穿的工装一模一样！

“是印刷厂的人？”苏晴惊讶，“难道当年除了李茂，还有其他人参与了王芳的事？”

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拘留所打来的：“林队，李茂刚才说有重要线索要交代，说三年前给王芳送劣质油墨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叫‘老周’的，是当时的印刷厂厂长！”

“老周？”林默立刻让警员查印刷厂厂长的信息，“他现在在哪？”

“老周三年前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城郊开了家小超市。”拘留所的人回复。

两人立刻驱车赶往城郊的小超市。超市已经关门，卷闸门拉得严实。林默撬开卷闸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收银台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看见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男人，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个狼头纹身——正是监控里的男人！

“老周？”林默掏出配枪，“刘梅是你杀的吧？三年前你让李茂给王芳送劣质油墨，还威胁刘梅闭嘴，现在刘梅要揭发你，你就杀了她，还模仿之前的符号，想把嫌疑推到阿凯身上？”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从抽屉里掏出个药瓶：“是……王芳发现我和老拆迁办主任勾结，用劣质油墨降低成本，还把钱装进自己口袋，她要去举报，我只能让李茂送掺了工业酒精的油墨……刘梅知道这件事，昨天她找到我，说要去警局揭发，我没办法，只能杀了她，还画了那个符号，想让你们以为是盗窃案的同伙干的……”

老周的话刚说完，就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苏晴立刻冲过去，夺下药瓶——是安眠药，瓶身已经空了。

“快叫救护车！”苏晴大喊。

林默蹲在老周身边，看着他手里攥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老周和一个男孩的合影，男孩的脸，和阿凯有几分相似。

“阿凯是你儿子？”林默问。

老周虚弱地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对不起阿凯，也对不起王芳和刘梅……我只是想多赚点钱，给阿凯治病，他有白血病，需要钱……”

救护车很快赶到，把老周抬上担架。苏晴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叹了口气：“原来阿凯教唆陈浩盗窃，也是为了给老周凑医药费？这一家人，怎么就走到了这步？”

林默没说话，掏出手机，翻到刘梅的笔记本照片。最后一页的“Ω”符号旁边，“他来找我了”四个字格外刺眼。他想起王芳、刘梅，还有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轻轻握紧了拳头。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亮了。技术科发来消息：老周的超市里，找到了刘梅的手机和钱包，还有一瓶和王芳当年中毒时一模一样的劣质油墨。

“证据链全了。”苏晴递给林默一杯热豆浆，“老周要是能醒过来，就能把当年印刷厂的事全说清楚了。”

林默接过豆浆，看向窗外。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天空染成金色。他掏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信息：“又一个谜团解开了，但还有更多真相等着我们去发现。”

没过多久，周明回复了一张照片——陈景女儿的病床上，多了一束向日葵，旁边放着张纸条，是陈景写的：“谢谢你们，让我女儿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林默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老张打来的：“林队，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口袋里也有张画着‘Ω’符号的卡片，而且……死者是老拆迁办主任的前秘书！”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和苏晴对视一眼。苏晴立刻拿起外套：“看来这个‘Ω’符号，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林默挂了电话，站起身，朝阳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新的案件已经开始，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真相藏得多深，他都会一步步找出来，为了那些被掩盖的声音，也为了每一个能在阳光下安心生活的人。

符号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