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林默继续在办公室里搜寻线索。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办公桌的抽屉都被警方搜查过，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大多是公司的合同和报表。林默蹲下身，一份份仔细翻看。突然，他在一叠旧合同里，发现了一张被折成小块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晚上八点，老地方见，关于‘那件事’。”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林默把便签纸收好，直觉告诉他，这张纸不简单。“老地方”是哪里？“那件事”又指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那个通风口。刚才发现的纤维，需要送去化验才能确定是什么材质，但他能肯定，那绝不是通风系统本身的东西。

凶手是通过通风口进来的？这个想法看起来有些荒谬，因为通风口的尺寸很小，成年人很难钻进去。但如果不是从门进来的，那凶手又是怎么进入这间全封闭的办公室的？

林默搬来椅子，再次站上去，打开通风口的盖子。里面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进去。通风管道里积满了灰尘，但在灰尘中，有一道清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刮出来的。

他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管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林默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这是他唯一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伸进通风口，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用力一拉，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被拽了出来。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上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到管道深处。

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有人在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像头，一直在监视张宏远。

那这个摄像头和张宏远的死，有什么关系？是凶手安装的，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苏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和一张图纸。“林先生，这是公司的通风系统分布图，还有并购案的一些公开资料，财务报表我暂时还拿不到，明宇说公司账目是保密的，只有他和张董，还有财务总监能接触到。”

林默接过图纸，摊开在办公桌上。图纸显示，董事长办公室的通风口，连接着大楼的主通风管道，主管道经过多个楼层，其中就包括三楼的财务总监办公室。

“财务总监是谁？”林默问。

“叫李志强，跟了张董很多年了，算是公司的老员工。”苏晴说，“明宇之前查账目，好像和他有过冲突。”

林默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从董事长办公室的通风口，一直延伸到三楼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位置。“李志强在案发时间段，在哪里？”

“警方问过他，他说自己一直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有同事可以作证。”

“有不在场证明，不代表就是无辜的。”林默看着图纸，若有所思，“苏女士，能不能带我去三楼财务总监的办公室看看？”

苏晴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了……”

“相信我，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林默的语气很肯定。

苏晴咬了咬牙：“好，我试试。”

三楼的财务总监办公室，门是锁着的。苏晴说李志强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

“看来，我们得用点特殊手段了。”林默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在门锁上摆弄了几下。他以前在警院学过一些开锁技巧，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两人悄悄溜了进去。财务总监的办公室比董事长的小一些，但更杂乱，到处都是文件和报表。

林默直奔通风口，和董事长办公室的一样，也在天花板角落。他打开通风口，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同样的划痕，还有一小段被剪断的线——和他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的摄像头连接线一模一样。

“看来，摄像头的另一端，就在这里。”林默说，“李志强一直在监视张宏远。”

苏晴惊讶地捂住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和张董有矛盾？”

“很有可能。”林默开始翻找李志强的办公桌，“我们得找找，有没有关于‘那件事’的线索。”

他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的U盘。“这个可能有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林默和苏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男人厉声质问道，正是财务总监李志强。

苏晴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林默身后。

林默却很镇定，举起手里的U盘：“李总监，我们在找这个。还有，董事长办公室的摄像头，是你装的吧？”

李志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地呵斥：“你胡说什么！我堂堂公司财务总监，装摄像头监视董事长？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们私闯我的办公室，还敢污蔑我，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林默向前一步，将U盘举到李志强眼前，“恐怕你没这个勇气吧。这个U盘里，藏着你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是和海外并购案相关的黑幕？或者，是你杀害张宏远的计划？”

李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苏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林默仅凭一个U盘和几句质问，就能让这位平时在公司里威风凛凛的财务总监如此失态。

林默没给李志强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案发当天下午，你根本不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你趁着周明宇和张宏远争吵离开后，通过通风管道爬到了董事长办公室。你对那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知道黄铜摆件的位置，也清楚周明宇有触碰它的习惯。于是你用它砸死了张宏远，然后擦掉自己的指纹，伪造了现场。”

“你在通风管道里留下的纤维，还有这两个通风口的划痕，以及你办公室里这段被剪断的摄像头线，都是铁证。”林默的声音冰冷而有力，“你安装摄像头监视张宏远，就是为了掌握他的动向，寻找下手的机会。而你和他之间的矛盾，恐怕不止是挪用公款那么简单吧？”

李志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着：“是他逼我的……是他先想把我踢出局，侵吞那些钱……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默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不管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犯罪。你不仅害了张宏远，还想让周明宇替你顶罪，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原来林默在发现U盘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报了警。

警察很快冲了进来，将李志强带走。李志强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他逼我的……”

苏晴激动地握住林默的手，泪水再次流了下来：“林先生，谢谢你！谢谢你还了明宇的清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林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丈夫很快就会被释放了，你去接他吧。”

苏晴点了点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林默看着苏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警察查封的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三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事情解决了。”林默说。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找回以前的感觉了？”

林默笑了笑：“有点。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怎么，你打算重操旧业了？”

“算是吧。”林默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真相等着我去揭开。”

挂掉电话，林默转身离开了盛世集团。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重新起航。那个被遗忘的天才，即将再次绽放光芒。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向他逼近。三年前的“连环符号杀人案”，也并没有真正结束……

通风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