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露出的光芒如同冰凌,乍寒大地。
骨灰盒一般的土漆房间,小锁冷的蜷着身子靠着锁锁,朱锁锁把自己的外褂脱下来裹着小小的女儿。
单薄的衬衫根本不足抵挡寒意,她也冻得微微发颤。
天方亮,其他几个混混都没起,花衬衫胖子正在炕头上裹着毯子抽烟。
“铿铿!”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他一个激灵,烟头一瞬掉在地上。
几个兄弟也被吵醒。
“谁啊,有病啊!我艹……”
几人邋邋遢遢的套上衣裳,花衬衫踏着拖鞋去院子开门——
骨瘦的男人瞪着双眼,身后带着三个小弟,一副鳄鱼食人的杂种样。
“帮子,你哥几个欠兄弟我的钱也该还了吧!”
花衬衫懒散的眼神瞬间清澈,有些不可思议,吞吐道:“利哥,您怎么……”
“没想到我们找到这儿来吧,”
这个叫广利的流氓眼窝深陷,面色黝黑,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一副老态,好像精力被抽干一般。
他大摇大摆的带着三个小弟走进屋内,花衬衫的几个兄弟看到这个广利竟也一改方才的厌恶面色。
一个小伙很有眼力见的给广利泡了杯茶水,眼睛微瞟着花衬衫,像是在问怎么办。
广利伸手正要喝茶,猝然身体抽搐,开始冒汗,脸上极度痛苦又抽离的表情。
跟广利的三个小弟手脚麻利的从裤兜里取出透明瓶,组装针管,迅速的打进广利的静脉。
花衬衫和他的几个兄弟都有些发愣,他们对面前这位广利哥吸食D品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朱锁锁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她静静的抱着女儿不发出声响。
广利一脸销魂,众人静悄悄的看他渐渐缓过劲来。
“啊嚏!”
小锁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一脸无辜的望着妈咪,锁锁刚告诉小锁不要出声,她已经尽力在忍这个喷嚏了,没想到还是……
“还有人?”
广利奸笑着把瓶内剩下的一点吸到针管里,走向锁锁那个房子。
锁锁苦笑着看了一眼女儿,摸摸她的头。随即警惕的盯着铁门。
“利哥,一个女票子,没什么看头。”
花衬衫试着拦了拦广利。
“我那钱?”广利黑脸斜眼钉上花衬衫的眉心。
“哥,兄弟现在没有,要是有肯定给您呐。”
“没有就别放屁!”
广利拉开铁门栓,和朱锁锁极强防范力的犀利眼光撞上。
他只是阴笑着盯着朱锁锁怀里的白皙粉嫩的小锁。
一个眼神示意那三个小弟按着朱锁锁,把那小孩捆到面前。
朱锁锁眼中一抹血色,她将身一侧,一脚踢中鸡毛头裆部,广利也没想到这一个纤弱女子竟如此敏捷。
“窝囊不?一个娘们儿就撂倒你了”
广利说着大笑,鸡毛头捂着下身处摆着苦瓜脸。
三个小弟一起摁着朱锁锁,广利强行把挣扎哭泣的小锁抢过来,还是被朱锁锁指甲划出几道血印子。
朱锁锁被广利的小弟死死按在地上,冲着花衬衫强吼
“想在牢里渡过下半辈子吗!?拉人啊!”
花衬衫和那几个寸头兄弟显得很为难,广利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流氓,他们并不想招惹他。
小锁在广利手臂上留下几个牙印子,疼得广利直叫唤。
“小崽子!”
广利恶狠狠的把小锁丢到地上。
朱锁锁眼部猩红,脸上擦伤出些血迹混着灰渍,如母虎般疯狂挣扎,挣脱一只手瞬时将按着她那个红毛腰上一挂钥匙抓了下来,钥匙尖猛的扎进红毛的双目。
红浆刹那迸出,温热的射到朱锁锁脸颊和另两个小弟的衣裳上。
广利抬手把针管扎到小锁腿上,小锁哭声尖锐,似将朱锁锁引燃。
广利还没来得及反应,朱锁锁惊人的爆发力将她从压制中如羽箭一般冲出。
情急间肩膀处被磨开一个口子,白色衬衫伴着血花绽开。
液体还没打入小锁体内,朱锁锁迅速双手拔出,急转直下刺入广利的胸膛,又是喷泉般呲出一股液柱,伴随着腥臭味,将朱锁锁衣裳浸湿。
一旁的花衬衫都看呆了,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对于面前女人惊人的复合力,手心怵怵冒冷汗。
小锁哭声猝然不闻。
朱锁锁抱着昏厥的女儿,鞋子已经不知所踪,此时眼神涣散,却坚定的如豹子一般跑向大门。
花衬衫刚反应过来,同时跑向没关的大门。
迷离中好似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跌到古檀香气韵中,男人微喘,倒像是急切奔来的。
叶谨言紧托住锁锁的肩膀,支撑着她们母女,朱锁锁神态如崩溃边缘的一根稻草,即将断裂,她仍死命护着小锁。
警察闪电般将一众歹徒治住。
她有些恍然,看着叶谨言那凌彻的面庞和自己溅上血的手,身形发颤,连凌乱的发丝也恐惧到微抖,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做的事情。
我杀人了……我……朱锁锁此刻身子已经瘫软,泪水灌满血色眸子,如一只受伤的幼猫恍然无措。
锁锁珠玑般的眸子满是惊恐,叶谨言如箭刺胸口,看着她玉石般的肌肤被划开,他如鲠在喉,心上涌起一阵疼痛的酸麻。
她看着叶谨言,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串珠不断滑落,剔透如受污的高山冰雪,惹人怜惜。
眼看她手臂渐渐松弛,叶谨言轻轻接过小锁交给一旁带来的幼儿医生。
“叶谨言……我杀人了…我……”
朱锁锁发颤的声音给叶谨言的心上了极刑。
“没有,你没有杀人,没事了锁锁,我来了……没事了……”
叶谨言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温和的给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她秀挺的鼻子发红,摸着她的额头发烫。
他知道她素来要强,却承受不住这样血腥场面,小姑娘这副样子,该有多无措。
他心疼,太疼了,不该放手的,如果自己一直多关注着锁锁就不会出这种情况,后悔当初放手,后悔当初推开她……
叶谨言眼中带煞,扫视着被警察治服的几个混混,这几张人脸,他记住了。
……
A市 渝汀别院
“朱小姐受精神刺激过度,还发着高烧,要慢慢将养,皮外伤已经上好药了。”
“小朋友呢?”
“擦伤和一个细针眼,那东西没有射入体内,问题不大。”
“嗯,好,辛苦。”
叶谨言又是一宿没合眼,从独自开车往A市赶,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他凤眸中倒映着昏睡的锁锁,搬着笔记本电脑在一旁的书桌上审阅范金刚发来的略紧急的文件。
小拖鞋与地面轻声接触的声音传入叶谨言的耳中,他伏在桌上睡着了,还以为是梦。
粉白小手轻触叶谨言的鼻梁,温热感袭来,睁开细长的眸子,是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小锁没见过这个看起来很慈眉善目的叔叔,他周遭氛围感让小锁感觉很安全很舒服,她感觉这个叔叔不是坏人。
“哦?你是小锁吧,嘘——我们出去说,妈妈休息了。”
叶谨言小心的抱起小锁,轻声慢步的走出房间,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