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房间内。
少年蜷缩在房门后的角落里，衣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头发凌乱。他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门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他记得哥哥最后那个冰冷的背影，和那两句“滚下去”、“出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反复刺穿他的心脏。恐惧和后悔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几乎要窒息。他害怕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害怕面对天亮之后的一切，害怕看到兄长眼中可能出现的、彻底的憎恶。
他甚至不敢去想，哥哥会怎么对待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平稳，冷静，不疾不徐，正朝着他的房间走来。
白枭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和恐慌。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短暂的寂静，像是死刑前的等待。
然后，门把手被拧开。
白鸟站在门口。他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以及领口严实得有些异常之外，看起来和往常那个温和可靠的兄长没有任何不同。
甚至，他的表情也是平静的。一种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白枭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厌恶，就像在看一件家具，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白枭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张了张嘴，想喊哥哥，想道歉，想乞求，但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哥哥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所有的话都冻结在舌尖。
白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淡淡地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拿起白枭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仍然是白枭的生日，一直没有变过。
他操作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做完这件事，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僵在角落里的白枭，开口说了天亮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一周假。这一周，不要出房门。”
语气甚至算不上命令，只是一种陈述。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说完，他不再看白枭任何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如同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程序。
门被轻轻带上。
白枭呆滞地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扑到床头，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通讯录。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原本置顶的、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消失了。
被彻底删除了。
白枭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哥哥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他只是彻底地、平静地，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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