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踩着堆积如山的崩坏兽尸体,缓缓坐下。银蓝色的星辉沾着暗紫色的崩坏兽血液,在他衣摆上凝成细碎的光粒,随着呼吸缓缓飘散。
他抬手抹去脸颊溅到的血污,指尖星辉流转,将最后一丝疲惫涤荡干净。秘境的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岩壁上的古老星力符文纵横交错,赤红光芒如脉络般蔓延,将黑暗切割成无数块;远处,残破的遗迹断壁悬浮在半空,银灰色晶体的光芒穿透浓稠的黑雾,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扭曲的光影;脚下的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面流淌着泛着荧光的崩坏能液,偶尔有低阶崩坏兽的残肢被卷入,瞬间便被腐蚀殆尽。宏伟与诡谲在此交织,仿佛是神明遗弃的战场,又像是力量孕育的摇篮。
“变强……是不是只用于你变强?”泽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杀恒天命点点头后又立刻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的诚恳:“主人,我点头是因为我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杀戮——但我变强了,您也会变强啊!”它的语气非常笃定"主人,我的力量你可以随便用,但是主人现在身体还是太弱,用的时候需要谨慎一点"
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杀恒天命的出现太过突然,树和海提及的“绑定天命”,究竟是馈赠还是枷锁?它说力量可以共享,可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种不知根底的意识体。他看着掌心流转的星辉——比进入秘境时浓郁了数倍,枪尖划破皮肤时,伤口愈合的速度确实快了一线,这是实打实的提升
信任度吗?泽微微挑眉。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杀完所有崩坏兽,离开这里。至于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秘境更深处传来,比之前崩坏兽的咆哮还要雄浑数倍。黑雾翻涌,无数道猩红的光芒刺破黑暗,庞大的阴影在遗迹顶端缓缓蠕动,连岩壁上的符文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泽眼中寒光一闪,刚才猎杀的快感再次涌上心头,周身银蓝色星辉骤然迸发,掌心的星辰枪嗡鸣震颤,枪尖光芒锐利如划破长夜的流星。他足尖在崩坏兽尸堆上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黑雾翻涌的方向,耳边是呼啸的罡风,眼底是那道缓缓蠕动的庞然黑影。
那是一头比之前斩杀的审判级崩坏兽还要庞大数倍的存在——六翼遮天蔽日,翼膜上布满了暗紫色的崩坏能纹路,每一次扇动都卷起腐蚀一切的黑色风暴;猩红的眼眸如两轮血月,死死锁定泽的身影,嘶吼声震得秘境岩壁簌簌发抖,碎石如雨点般坠落;它的利爪覆盖着厚重的骨质铠甲,尖端闪烁着淬毒般的寒光,仅仅是隔空一抓,便撕裂了空间,留下几道漆黑的裂痕。
“吼——!”
审判级崩坏兽率先发难,六翼猛地合拢,又骤然张开,无数道猩红的声波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利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连岩壁上的星力符文都黯淡了几分。泽瞳孔骤缩,星辰枪在手中飞速旋转,银蓝色的星辉凝聚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护盾,护盾表面流淌着星力纹路,与岩壁上的符文遥遥呼应。
“铛铛铛——!”
声波利刃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星辉护盾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泽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这波攻击。趁此间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残影,绕到崩坏兽的侧翼——那里是翼膜与躯体的连接处,是之前那头审判级崩坏兽的弱点。
“比外面那只强上不少,正好”
泽低喝一声,星辰枪裹挟着星辉之力,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崩坏兽的翼根。枪尖即将触碰到翼膜的瞬间,崩坏兽的利爪猛地横扫而来,骨质铠甲与星辰枪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泽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悬浮的遗迹断壁上。
“咔嚓——”
断壁应声碎裂,泽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但下一秒,星辰之力便如暖流般涌遍全身,碎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处的血迹瞬间被星辉蒸发。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腥甜,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审判级崩坏兽见攻击无效,愤怒地咆哮着,周身的崩坏能疯狂涌动,它猛地俯冲而下,利爪裹挟着黑色风暴,朝着泽的头顶狠狠拍来。泽脚尖在断壁碎片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避开利爪的同时,星辰枪反手刺向崩坏兽的眼窝——那是所有崩坏兽的致命弱点。
崩坏兽反应极快,头颅猛地偏转,星辰枪擦着它的脸颊划过,枪尖的星辉之力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剧痛让崩坏兽彻底狂暴,它张口喷出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炮,炮口的猩红光芒照亮了整个秘境,所过之处,连黑暗都被吞噬。
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受到这道能量炮的威力,远比之前那头审判级崩坏兽的攻击强横数倍。他不敢硬接,身形在空中急速扭转,同时将星辰之力尽数凝聚于双脚,猛地蹬向身后的岩壁。岩壁瞬间崩碎,他借着反冲力,身形如流星般向后疾退,堪堪避开能量炮的正面冲击。
但能量炮的余波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肩,炽热的崩坏能瞬间灼穿了他的衣衫,皮肉被烧焦的剧痛传来。泽咬着牙,没有丝毫停顿,星辰枪在手中一转,枪身缠绕着银蓝色的星辉,他如一道流光般再次冲向崩坏兽,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崩坏兽的另一只眼睛。
一人一兽在秘境的黑暗中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泽的身形灵活如鬼魅,在崩坏兽的利爪与能量炮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崩坏兽的弱点上,却又一次次被崩坏兽的反击重创。他的身体不断被撕裂、被灼烧、被撞碎,又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一次次快速愈合,银蓝色的星辉与暗紫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秘境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泽的呼吸变得粗重,星辰之力的消耗也越来越大,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伤口的不断愈合,他的星辰之力似乎变得越来越凝练,杀恒天命叠加的实力,正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的根基。
终于,在一次碰撞中,泽抓住了破绽——崩坏兽的利爪横扫而来,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任由利爪划破他的腹部,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星辉之力疯狂涌动。同时,他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星辰枪,枪尖裹挟着足以撕裂黑暗的星辉,猛地刺向崩坏兽的眼窝!
“噗嗤——”
星辰枪穿透了崩坏兽的眼窝,银蓝色的星辉瞬间涌入它的头颅,疯狂地破坏着它的核心。崩坏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六翼疯狂扇动,掀起的黑色风暴几乎要将秘境掀翻。但泽死死地握着星辰枪,源源不断地注入星辰之力,直到崩坏兽的嘶吼声渐渐微弱,六翼缓缓垂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漫天的暗紫色光点,消散在秘境的黑暗中。
泽喘着粗气,松开紧握星辰枪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岩壁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紫色的崩坏兽血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蚀气味。他抬手凝聚星辰之力,银蓝色的星辉如流水般流淌过全身,将那些血迹尽数涤荡干净,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你的存在,是否很古老?”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望向秘境深处的银灰色晶体,缓缓开口问道。
杀恒天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不愧是我的主人,就是聪明!”
泽缓缓站直身体,抬脚朝着秘境更深处走去,银蓝色的星辉在他的周身流转,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为什么这一只审判级崩坏兽,比外面的还难解决?”
“因为外面那只,能量早就被抽得一干二净了。”杀恒天命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废品,“这秘境里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原住民’,它们在这片被遗忘的空间里蛰伏了成千上万年,岁月磨去了弱者的骸骨,却把强者淬炼成了灾厄——有的吞吃了同族群的崩坏能,体型膨胀到能撑破秘境的天幕;有的蜷缩在符文缝隙里,把自己炼成了一碰就炸的剧毒炸弹,强弱天差地别,却都遵循着最野蛮的生存法则。”
它的语调陡然拔高,在泽的脑海里炸开:“主人,你想知道崩坏兽真正的秘密吗?”
泽脚步一顿,银蓝色的星辉在指尖微微跳动,他抬眼望向秘境深处那枚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银灰色晶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崩坏兽的秘密……就像我记忆里的树与海,和现在的树与海,早已是天差地别的两副模样,对么?”
“太对了!主人!”杀恒天命的声音兴奋得发颤“现在的崩坏兽,早就不是你记忆里那些只会跟在律者身后摇尾乞怜的附庸!它们不再是律者随手召唤的炮灰,不再是律者力量的附赠品!它们在进化!在疯长!在啃食这片天地的崩坏能,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了无数条变强的路——有的能撕裂空间,有的甚至能模仿律者的权能!它们是独立的灾厄,是行走的毁灭,是连天地都忌惮的怪物!”
它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而那些所谓的律者……除了第一任理之律者,除了那位真正触摸到崩坏本源的存在,后来的那些家伙,不过是崩坏意志抛出来的诱饵,是经验包!”
“它们被选中,被赋予力量,被推到台前搅动风云,看似威风凛凛,实则不过是崩坏意志养出来的‘肥料’——它们的诞生,只是为了给最后真正的律者铺路,为她们积攒足够的‘成长经验’等到真正的律者降世的那天,这些冒牌货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杀恒天命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寒意,在秘境的黑暗中回荡:“这个世界早就变了,主人。树不是原来的树,海不是原来的海,崩坏兽不是原来的崩坏兽,律者不再是原来的律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