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去找你

小草感到喉咙发紧。她从未想过，那条简单的发带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我后来输了下一场的比赛。我们都被教练关在更衣室不给饭吃。我当时……太疼了，太绝望了，没有仔细看。我的同伴只是交给我，让我努力活下去。”

莱茵哈特微微一怔。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应该迁怒系小草这种被抓过去的孩子。

他们是真正的受害者。

莱茵哈特身体颓了下来，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柔软。

“所以你把它给了迹部景吾。”莱因哈特接话，“那个收养你的，骄傲的，今天在球场上试图用华丽技巧打败我的人。”

“他不是‘收养’我。”小草再次纠正，“他是我哥哥。而且那场比赛，他是在为我出头。他看到你和我说话时的表情，以为你……”

“以为我在欺负你？”莱因哈特苦笑，“也许我确实在欺负你。用那种方式质问一条发带的下落，很不绅士。”

他向后仰过去，靠在樱树干上。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个在球场上永远冷静自持的“数据大师”，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疲惫。

“我道歉。”莱因哈特说，“为三年前的那一球，为过去和今天的质问，为一切。”

小草摇摇头：“三年前的事本来就是我的教练和球队有问题。你不需要为之道歉。”

“但我需要为之后的事道歉。”莱因哈特直视她，“我没有去找你当面道歉，没有确认你的状况，只是托人送了条发带就飞回了美国。我以为那是绅士的做法。但我错了，如果我特地回去找你，说不定可以先一步把你从那个黑心集训营带走。”

“我从其他人那儿听说了。你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不能再打网球了。如果我那次能够回去找你，说不定你就可以少受两年折磨。而且——”莱因哈特顿了顿：“我后来才明白，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有些心意，必须亲自传达。”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夜风渐凉，小草抱紧了手臂。

“你现在快乐吗？”莱因哈特突然问，“作为教练助理，而不是选手。”

小草想了想，认真点头：“快乐。我仍然在网球的世界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我研究战术，分析数据，帮助选手们成长。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医生说得对，我不能再打职业网球了。我的肺部的供氧能力，现在已经无法支撑剧烈的跑动和急停。但作为教练助理，我可以站在球场边，用另一种方式参与比赛。这很好。”

“数据分析和战术策划，”莱因哈特若有所思，“这很适合你。三年前那场比赛，我就注意到你的战术头脑很出色。你在第二局调整了发球策略，差点破了我的发球局。”

小草惊讶：“你记得？”

“我记得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莱因哈特说，“你的正手上旋球转速是每分钟3200转，反手切削球落地后反弹高度比正常低15%，发球平均时速182公里，但角度变化有7种模式。那是我在青少年比赛中遇到过最棘手的对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