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的故事

小草的手指收紧，记录板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赌球的事情有那么明显吗？我明明后来问过，因为涉及到大量未成年，集训营的消息都被压下去了……”

“因为我调查过。”莱因哈特向小草的方向挪了一下屁股，“比赛结束后，我想去和你聊聊。我问了组委会，他们说你的教练团队拒绝透露任何信息。我觉得不对劲，就查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根本不是正规的青年训练队，而是一个跨国赌球集团培养选手的幌子。他们专门寻找有天赋但家境贫困的孩子，用合同控制他们，操纵比赛结果。你当时是他们最看好的‘商品’之一。”

小草闭上眼睛。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阴暗的更衣室，教练冰冷的声音“这一局必须输”，队友眼中麻木的光芒，还有膝盖受伤时，那个教练第一句话是“还能打吗？不能打就换人”。

“我逃出来了。”她睁开眼，声音坚定，“我现在在日本过得很好，没有再遇到那些人。”

莱因哈特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表情复杂难辨。

“那就好。”最终，他轻声说，然后话锋一转，“那么，为什么把我送你的发带交给别人？”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小草愣住了。她想起刚刚在医务室和景吾哥哥的聊天，终于想起来那条让景吾哥哥挂记的发带。

小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好，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被莱因哈特送过发带这件事。

“三年前那场比赛后，我托你的队友转交给你的。”莱因哈特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发带上面绣着德语的‘坚持’。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写着‘等你回到球场’。”

小草的记忆被触动了。被关在更衣室饿晕的时候，一起参加混双的同伴确实给了她一条发带。不过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说是外面的一个朋友送的。让小草握着发带，一定要坚持下去。

后来，在给迹部景吾整理去澳网青训营的东西时，小草偶然间又发现了这条发带。她以为是英子阿姨送的，就直接将这条发带又送给迹部景吾。

小草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眼前的莱因哈特，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条发带……是你送的？对不起，我以为是别人……”

“不然呢？”莱因哈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情绪——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混合着失望和不解的情绪，“我等到你的消息，等到你来日本的消息，等到你成为教练助理的消息。每一次，我都希望听到你重返赛场的消息。但你没有。然后我在澳网青训营却看到——迹部景吾戴着它。”

他向前挪了一步，又向小草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不到半米。

“那是我母亲做的发带。”莱因哈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我第一次赢得青少年锦标赛时做了两条，一条给我，一条说‘留给将来值得的人’。三年前那场比赛后，我觉得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