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凶案
凌晨三点的暴雨敲打着“镜城”艺术中心的玻璃幕墙,将展厅里那组名为《镜像》的雕塑群映照得如同浮动的鬼影。刑警队长陆沉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死者是雕塑家林墨,倒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前——一尊与他本人等高的青铜自塑像。诡异的是,林墨的姿势与铜像完全一致:右手握着刻刀,左手按在底座上,甚至连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角度,都和铜像颈部的裂痕分毫不差。
“陆队,初步尸检显示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颈动脉割裂,但切口边缘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像是……在模仿什么。”法医小陈的声音带着颤音,“更奇怪的是,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
陆沉蹲下身,目光扫过铜像底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这是林墨的标志性手法,据说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他某段记忆。但此刻,其中一道新鲜的刻痕格外刺眼,形状像是个残缺的“镜”字。
“查一下林墨最近的社交关系,特别是和‘镜子’有关的人或事。”陆沉站起身,看向展厅角落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被人用颜料涂成了黑色,只有正中央留着一个圆形的空白,恰好能映出林墨的尸体和那尊铜像。
第二天,侦查员带来了一个关键线索:林墨的双胞胎弟弟林砚,五年前因一场火灾失踪,警方当时认定其已死亡,但林墨始终不相信,甚至花重金悬赏弟弟的下落。更诡异的是,有人在案发当晚看到一个和林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艺术中心附近。
“双胞胎?”陆沉摩挲着下巴,“查林砚的失踪案,尤其是那场火灾的细节。”
档案显示,五年前那场火灾烧毁了林家老宅,现场发现的一具尸体被严重烧毁,只能通过DNA比对确认是林砚。但陆沉注意到一个疑点:那份DNA报告的签名,是当时刚入职的年轻法医,而这位法医半年前因伪造鉴定报告被吊销执照,现在下落不明。
就在这时,艺术中心的保安提供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案发当晚十一点,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走进展厅,与林墨发生了争执。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人说话的声音,通过唇语专家解读,重复的是同一句话:“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陆沉再次来到展厅,这次他站在了那面被涂成黑色的落地镜前。他伸手摸向那个圆形空白,突然意识到什么——如果站在镜子对面,这个空白的位置恰好能映出铜像的脸。
“小陈,化验一下铜像底座的刻痕,特别是那道新的,看看上面有没有其他人的DNA。”
结果出来了,刻痕上除了林墨的DNA,还有另一个人的,与五年前火灾现场那具尸体的DNA部分吻合,但存在细微差异。
“这说明什么?”小陈不解。
“说明五年前死的不是林砚,”陆沉眼神锐利起来,“而且,林砚很可能患有某种罕见的基因疾病,导致他的DNA在特定环境下会发生微小变异。那场火灾是假的,有人故意让林砚‘死亡’。”
他调出林墨的作品年表,发现五年前正是林墨创作风格发生巨变的转折点,也是他开始以“记忆”为主题进行创作的起点。而那些所谓的“记忆刻痕”,风格与林砚失踪前的作品高度相似。
“林墨一直在盗用林砚的创意,甚至可能……”陆沉顿了顿,“那场火灾是林墨策划的,目的是霸占弟弟的才华。而林砚没死,他隐姓埋名了五年,就是为了回来复仇。”
警方很快在一家精神病院找到了林砚。他果然还活着,只是因为火灾中被浓烟呛伤了喉咙,无法正常说话,脸上也留下了大片疤痕。他承认自己当晚确实去了艺术中心,但他到达时林墨已经死了,现场那面镜子是他涂的,目的是想让世人知道,林墨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那道刻痕呢?”陆沉追问。
林砚在纸上写下:“是我刻的,我想告诉他,我回来了。”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直到陆沉注意到林砚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形状与铜像底座上的刻刀痕迹完全吻合。
“你在撒谎,”陆沉盯着林砚的眼睛,“你不是来复仇的,你是来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你和林墨争执时,他用刻刀划伤了你的手指,你在愤怒中杀了他,然后模仿铜像的姿势布置现场,想让他以‘窃贼’的身份死去。”
林砚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嘶吼。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五年前,林墨嫉妒弟弟的才华,故意纵火想烧死林砚,却被林砚侥幸逃脱。林砚隐姓埋名,看着哥哥用自己的创意名利双收,最终在仇恨的驱使下回到镜城。案发当晚,他本想和林墨做个了断,却在争执中失手杀人。
陆沉走出精神病院,阳光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突然觉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子,照出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那个被欲望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