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琪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忽然伸手帮她把歪了的领带系好。指腹擦过她喉结时,感觉到那处猛地滚动了一下。“刘恋,”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林晚对沈清辞的心思,你得演得再明显点。”
刘恋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那笑意像含着蜜,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让她想起剧本里那场戏——沈清辞把沾着露水的百合别在林晚发间,轻声问:“你总跟着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怕什么。”刘恋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稳了些,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林晚不怕,我也不怕。”
话一出口,仓库里忽然安静下来。道具组的人在远处搬百合花,香气随着风飘过来,缠缠绕绕地裹住她们。薛凯琪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领带的温度,忽然笑了:“那明天拍戏,可得好好表现。”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时,刘恋望着她的背影,看见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在她白裙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西装口袋里的便签纸被攥得更紧,上面的字迹晕开了点,却还是能看清最后一句:“有些话,借着戏说,总比烂在心里好。”
牛导在监视器后拍了拍手:“明天开机,第一场就拍花田初遇。凯琪,你记得沈清辞那个委屈又倔强的眼神;刘恋,林晚的克制里得藏着翻涌的浪,懂吗?”
薛凯琪和刘恋异口同声地应着,目光在半空相遇,又像触电似的弹开。远处的道具花田在灯光下泛着白,像片永远不会凋谢的雪。刘恋看着薛凯琪低头翻剧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戏或许是老天给的机会——让她能光明正大地,把藏了那么久的喜欢,借林晚的身份,说给沈清辞听,也说给薛凯琪听。
而薛凯琪指尖划过剧本上“百合花下,心意昭然”那行字时,心里也悄悄有了答案。她想看看,当刘恋对着她说出林晚的台词时,眼里的光,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
毕竟有些情意,借着戏来回应,既安全,又坦诚。就像此刻飘在空气里的百合香,明明是假花,却真的甜得让人想醉。
牛导的工作室飘着新磨的咖啡豆香,薛凯琪捏着剧本页脚,指腹蹭过"沈清辞"三个字时,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刘恋抱着保温杯拐进来,卫衣帽子蹭得头发有点乱,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又飞快低下头去翻自己的剧本:"刚问过助理,明天先拍初遇那场戏。"
薛凯琪没抬头,指尖在"百合花田"那行批注上顿了顿。剧本里写沈清辞第一次见林晚时,正蹲在花田里捡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白裙子沾着泥点,像只被淋湿的鸽子。林晚撑着黑伞站在田埂上,皮鞋踩碎了几片落瓣,却没舍得再往前挪一步。
"你说..."薛凯琪忽然开口,看见刘恋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林晚当时在想什么?"
刘恋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大概是怕惊扰她吧。"她翻到那页,铅笔在"林晚眼神复杂"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就像...看见很珍贵的东西,突然不敢碰了。"
薛凯琪抬眼时,正撞见刘恋慌忙移开的目光与微微泛红的脖梗。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倒真有几分剧本里林晚初见沈清辞时的怔忡。她忽然笑了,把剧本合上:"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