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市图书馆 - 初秋午后】
窗沿落着片梧桐叶，浅黄带点褐边，像被夏末的晒得褪了色。陈奕恒把刚借的画册往桌上一放，竹编椅发出轻响——还是他们高中常坐的老位置，靠窗第三排，阳光斜斜落下来，正好能照见书页边角。
“你看这排书架，”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对面的左奇函，对方正低头翻本建筑速写集，指尖夹着的书签晃了晃——是当年陈奕恒做的枫树林那枚，蓝丝线磨得软了，却还牢牢系着，“去年重新漆的木色，我差点没认出来。”
左奇函抬眼时，目光先落在他手边——摊开的画册里夹着块硬糖，橘子味的，糖纸是浅橙底带细白纹，跟高中便利店卖的一个样。“刚在门口买的？”他问着，指尖已经捏起糖，剥糖纸时发出轻响，甜香漫开时，陈奕恒看见他指节上沾着点铅笔灰——早上在家画素描没擦干净。
“给你买的。”陈奕恒把糖往他嘴边送了送，“记得不？高三那年秋天总来这儿刷题，你一皱眉我就往你嘴里塞这个，说‘甜了就不烦了’。”
左奇函含着糖点头，喉结动了动，眼里漾开点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跟画册里印的莫奈睡莲的光斑似的。“后来你总说，”他声音含着糖的黏糊，“图书馆管理员阿姨看你的眼神像看偷糖的小孩。”
陈奕恒“嗤”地笑出声，伸手去够他的速写本：“让我看看你刚才画啥呢——别又偷偷画我发呆的样子。”
左奇函没躲，任由他把本子抽过去。纸页上是刚才的窗景：梧桐叶落在窗沿，竹编椅的影子斜斜铺在桌上，画册旁放着颗没剥的橘子糖，糖纸的浅橙在暖黄阳光里亮得软乎乎。画的角落留了块空白，铅笔轻轻描了半句话：“第五年秋，老位置……”
陈奕恒拿过他搁在旁边的铅笔，在空白处接着画——画了两个挨得近的小影子，一个歪着头像在笑，一个低头捏着书签，笔锋轻得怕蹭掉糖香似的。画完把本子推回去时，看见左奇函正盯着他的手，指尖在他虎口处顿了顿——那里有道浅疤，是高二夏天抢冰汽水时被瓶身划的，早结了痂，却总被他记着。
“该走了，”左奇函合起本子时，橘子糖的甜香裹在纸页里，“我妈说晚上做桂花藕粉，你上次念叨想吃。”
陈奕恒把书往书包里塞，听见这话笑弯了眼：“得嘞！”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风从窗户钻进来，掀得桌上的梧桐叶轻轻转。书架旁的旧挂钟“滴答”响，跟很多个秋天的午后一样——阳光没走，位置没换，连空气里的甜香，都还是当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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