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美术教室 - 春末午后】
最后一片梧桐絮飘进窗时,陈奕恒正蹲在美术教室角落翻旧储物柜。铁柜吱呀响着拉开,最底层压着个蒙灰的木盒子——是去年美术社整理旧物时落下的,他今天帮老师搬东西才翻出来。
“你看这啥?”他举着盒子转身,左奇函正站在画架前调颜料,指尖沾着抹嫩黄,是刚挤的迎春花颜色。盒子打开时掉出块东西,滚到左奇函脚边——是块半旧的橡皮,浅黄底色磨得发白,侧面裂了道缝,跟当年书包侧袋那块一模一样。
左奇函弯腰捡起来时顿了顿。橡皮缝里还卡着点深褐,是前年秋天在枫树林写生时蹭的枫叶末,被手指捻了捻,竟没完全掉下来。
“这不是……”陈奕恒凑过来看,突然笑出声,“当时你画枫叶总画偏,我拿它帮你擦边缘,擦着擦着就裂了——后来还跟你闹,说你赔我块新的。”
“赔了。”左奇函指尖摩挲着橡皮软边,声音轻得很,“你生日时送的那盒,浅黄那块比这个大。”
“可不是嘛。”陈奕恒扒着他胳膊晃了晃,“但这个有枫叶末啊!比新的有意思。”他抢过橡皮往画纸上按了按,竟印出个模糊的浅黄印子,正好落在刚画的迎春花旁,像片小叶子。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拿过画笔,在那印子边添了道细黑线——瞬间成了只蜷在花枝下的小刺猬,圆乎乎的。
【场景:操场看台 - 黄昏】
夕阳把看台染成暖红时,陈奕恒还捏着那块旧橡皮摆弄。左奇函拎着两个书包坐在他旁边,风掀起他校服袖口,露出腕间换过的新蓝绳——比去年的粗些,是陈奕恒上个月编的。
“你说这橡皮能留多久?”陈奕恒突然问,指尖抠着橡皮裂缝,“软成这样,说不定明年就捏碎了。”
左奇函转头看他,晚霞落在他睫毛上,亮闪闪的。“留多久都行。”他从书包里翻出本新画本,是浅棕的,跟操场边的老树干一个色,“碎了就画下来。”
他翻开画本,最后一页正画着美术教室的样子:木盒子摆在窗台,旧橡皮躺在迎春花画旁,旁边用铅笔写了行字,比之前的深些:“第四年春,旧物仍在,人也在。”
陈奕恒凑过去看,突然把橡皮往画本上一压,印出个歪歪的黄印子,正好盖在“人也在”三个字上。“盖个章!”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样就跑不了啦。”
风从看台底下钻上来,吹得画本页角轻轻动。远处的梧桐树上,新叶正长得热闹,像数不清的小巴掌,拍着春末的光,也拍着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跟画里的、跟之前每一年的,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