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和旧橡皮

【场景：学校 - 美术教室（周三下午）】

（最后一节美术课的铃刚响过，教室里剩没几个人，画架旁的碎纸屑被风卷着打旋。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速写本摊在膝头，铅笔尖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画的是巷口那棵老梧桐，叶缝漏下的光描得细，可总觉得树底下空落落的。）

陈奕恒“还不走？”

陈奕恒背着书包凑过来，帆布包侧袋的浅黄小熊橡皮露了半块，蹭着他的校服裤晃。他指尖点了点速写本，“缺东西呗。”说着往旁边小凳子上一坐，书包往地上一搁

陈奕恒“上周你家楼下那片树影里，不是还站着个人？”

左奇函笔尖动了动，没抬头

左奇函“没缺。”

铅笔在树影下添了道浅灰的轮廓——是双白帆布鞋，鞋边沾着点梧桐叶的碎渣，跟上周陈奕恒站在巷口等他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陈奕恒瞅着那鞋笑：“这不是我的鞋？上周踩了泥还没刷干净呢。”他从书包摸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刚在小卖部顺的，给你提提神。”

【场景：左奇函家楼下 - 巷口（傍晚）】

（两人并肩往家走时，蝉声正闹得欢，裹着点热乎气往耳朵里钻。陈奕恒嚼着薄荷糖，腮帮子鼓囊囊的

陈奕恒“下周美术老师要布置新作业了，说是画‘手边常带的小物件’，你打算画啥？”

左奇函摸了摸口袋里的速写本，指尖蹭过刚画的鞋印：“还没想。”他瞥了眼陈奕恒捏着糖纸的手——指缝里沾着点糖屑，是刚才递糖时蹭上的，亮晶晶的。

陈奕恒“我打算画你送我的那块新橡皮！”

陈奕恒突然停下脚，眼睛亮得很

陈奕恒“小熊头软乎乎的，肯定好画。对了，你要是画物件，画我的旧橡皮呗？”他说着从笔盒里摸出那块裂了缝的旧橡皮，递过去，“你看这道缝，像不像小闪电？比新的有意思。”

左奇函捏过橡皮看了看，软得发糯，裂缝边还沾着点铅笔灰，是陪了陈奕恒挺久的样子。他没应声，只是把橡皮递回去时，指尖慢了些。晚风把蝉声吹得散了点，倒比课堂上的铅笔声还清楚。

【场景：左奇函家 - 书桌前（晚上）】

（台灯亮着，左奇函翻开速写本新页，没画梧桐也没画鞋，先把陈奕恒递糖时沾着糖屑的手指描了下来——指节细细的，糖屑像落在上面的小星子。画完顿了顿，在旁边添了块旧橡皮，裂缝处特意描了道浅灰，真像道小小的闪电。）

手机震了下，陈奕恒发来条语音，背景里蝉鸣还没歇

陈奕恒“刚发现旧橡皮裂缝里卡了点铅笔灰！我用牙签挑了挑，没弄坏！明天给你看挑干净的样子～”

左奇函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两遍，指尖在速写本上轻轻敲了敲——在橡皮旁边画了根小小的牙签，尖上沾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像刚挑完的样子。

【内心独白 - 陈奕恒】

（把旧橡皮塞回笔盒时，指尖蹭到了新橡皮的软皮。他对着台灯照了照旧橡皮，突然觉得左奇函要是画它，肯定会把裂缝画得软乎乎的——不像闪电，倒像被风揉出的小弯儿。）

【场景：巷口（第二天早上）】

（陈奕恒比平时早到了两分钟，手里捏着那块挑干净了的旧橡皮。看见左奇函过来，赶紧把橡皮递过去：“你看！是不是干净多了？”

左奇函接过来捏了捏，橡皮边软软的。他没说话，从书包里摸出张干净的便签纸，小心把橡皮包好递回去：“别掉了。”

陈奕恒把包好的橡皮塞回笔盒，笑：“肯定不掉！等你画新作业时，借你当模特呀？”

左奇函“嗯”了声，晨风吹过，巷口的梧桐叶沙沙响，蝉声还没起，倒比昨晚的闹声更让人心里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