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再相遇

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灯火通明，一场汇聚了商界精英与文化名流的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和酒精的味道。林未央穿着简洁的黑色礼裙，胸前挂着媒体证，正穿梭在人群中采访。这是她晋升后负责的第一个大型活动，不能有丝毫差错。

她调整了一下录音笔，走向下一个采访对象，却在抬眼的瞬间僵在原地

顾余烬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门口走来。五年的时光将他身上的少年气彻底打磨成了商人的锐利与冷感。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人的话语，眼神疏离而淡漠，偶尔点头时下颌线绷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未央觉得呼吸一窒，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林未央清晰地看到顾余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吞噬。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身边的特助低声说了什么，顾余烬微微颔首，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林未央（内心独白）： “呼吸…记得呼吸。林未央，你是专业的，不能失态。”（她强迫自己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尽管嘴角有些僵硬）

顾余烬（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静无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都市镜像》的…林记者？” （他刻意停顿，看了一眼她的胸牌，这个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林未央（稳住声音）： “顾总，好久不见。我正在做今晚活动的专题报道，不知您是否方便接受一个简短采访？”

顾余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采访？可以。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十分钟。” （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动作彰显着如今两人之间巨大的身份鸿沟）

林未央（打开录音笔）： “感谢您的时间。首先想问的是，作为近年来在投资界备受瞩目的领袖，您如何看待企业家参与慈善事业的意义？”

顾余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冰冷的审视）： “慈善是商业生态的必要组成部分。它能提升企业品牌价值，优化公众形象，同时…”（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也是一种资源再分配的方式。就像人生，有些东西你不想要了，自然会有别人接手。林记者认为呢？” （他的话像一把精心包裹的刀，林未央感到一阵刺痛）

林未央（维持着专业表情）： “很独特的观点。那么请问您个人更关注哪些慈善领域？”

顾余烬（突然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她胸前的录音笔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领，林未央猛地后退半步） “小心，设备歪了会影响录音效果吧？我比较关注…教育领域。给那些曾经错过机会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语气里的暗示让林未央脊背发凉

这时，一个娇柔的女声插了进来

女伴（挽住顾余烬的手臂）： “余烬，王总在等我们呢。这位是？”

顾余烬（没有推开女伴，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都市镜像》的林记者。这位是星河科技的赵总监。”

赵总监（打量了一下林未央，眼神略带轻蔑）： “现在的媒体真是无孔不入呢。余烬，我们该过去了，拍卖要开始了。”

顾余烬（对林未央点点头）： “采访就到这里吧。期待林记者的大作。” （他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顾余烬“对了，贵社最近似乎有些经营上的困扰？如果有需要，我的投资公司很乐意…评估一下你们的价值。” （他的话礼貌而冰冷，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计算的攻击）

林未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劳顾总费心，我们很好。”

看着顾余烬离去的背影，林未央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息

拍卖环节开始，林未央站在会场边缘做着记录。当一件当代艺术画作被呈上展台时，顾余烬举牌了。

拍卖师“顾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另一侧，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李翰文“六十万。”

全场一阵低语。顾余烬挑眉看去，与李翰文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顾余烬“八十万。”

李翰文“一百万。”

竞价迅速攀升，明显超出了画作本身的价值。会场气氛变得紧张而安静

顾余烬（突然轻笑一声，举牌）： “两百万。李总监确定还要跟吗？听说你的事务所刚刚接了两个政府项目，现金流应该不轻松吧？”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公开的施压）

李翰文（面色不变）： “感谢顾总关心。有些价值，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两百五十万。”

顾余烬的眼神冷了下来，正要再次举牌，却被身边的赵总监轻轻按住手臂

赵总监（低声）： “余烬，这幅画不值这个价。李翰文明显是在跟你赌气。”

顾余烬（目光扫过远处的林未央，突然放下号牌）： “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李总监如此钟情这幅画，我就成人之美吧。” （他语气轻松，眼中却毫无笑意）

李翰文（拍卖结束后，李翰文拿着拍得的画作走向林未央） “未央，还在工作？这幅画…觉得你会喜欢，就当是庆祝你升职的礼物。”

林未央（惊讶地后退）： “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翰文（微笑）： “比起某些人用钱来衡量一切，我更相信美的事物应该属于懂得欣赏的人。收下吧，就当是放在你那里的寄存品。”

不远处，顾余烬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

顾余烬（对特助低声）： “查一下李翰文事务所最近的项目，特别是与政府合作的那两个。”

特助“顾总的意思是？”

顾余烬“商业世界最忌感情用事。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学习这个道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未央，看着她礼貌却坚定地拒绝李翰文的礼物，眼神深沉难辨

晚宴结束，林未央独自走到门口等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余烬棱角分明的侧脸

顾余烬“上车吧，这个时间不好叫车。顺便…我们可以聊聊贵社那笔急需的投资。”

林未央（攥紧手指）： “谢谢顾总好意，我已经叫到车了。”

顾余烬（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五年过去，你还是学不会接受现实。告诉我，林未央，当年那个因为我家境优越而离开我的你，现在却宁愿在底层挣扎，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林未央最深的伤口）

林未央（脸色瞬间苍白）：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顾余烬“那就上车告诉我。或者…”（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更愿意我通过其他方式了解？比如，收购你们的杂志社？”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冰凉的雨滴落在林未央脸上。她看着车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最终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车内，顾余烬的气息笼罩着她，那是昂贵的古龙水与资本冰冷金属味的混合

顾余烬（对司机）： “去外滩一号。”

顾余烬（然后转向林未央，眼神在昏暗的车内光影中明灭不定）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