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

喻晚推开房门时，阳光正斜斜地落在桌角，魏淮慢慢坐在桌边的藤椅上，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少年。可她知道，这副温顺的模样下，藏着她看不懂的心思。她走到桌前站定，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别装了，魏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淮歪了歪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可那笑意连眼底都没沾到：“晚晚，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像在逗弄闹脾气的小孩。

“那天晚上在竹林里，你和师父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喻晚双手抱胸，声音冷了几分，“关于世界设定，关于我是‘女主角’，还有……你强行干预会引来危险的事。这些，我全都知道了，还有你！”

魏淮却没有理她的话，想起她刚刚看喻宴的样子，有些不满的开口

“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喻晚被他问的有些不知所措，试探开口

“那...对不起？””

“嗯...我原谅晚晚了，但是你刚刚说的“我”魏淮的眼神亮了亮，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凉意。他微微俯身，坏笑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你说的是哪个我？是学校里的转校生？是厕所里救你的人？你叫的魏淮，还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的救世主啊，晚晚。”

喻晚猛地挥开他的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着脸说：“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有正事问你。”

魏淮灵巧地避开她的手，顺势坐回藤椅上，还慢悠悠地给她倒了杯茶，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别急啊，晚晚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绝不隐瞒。”

喻晚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攥紧了裙摆，直视着他的眼睛：“首先，那天晚上的话是真的，你们说我如果出意外，会连累身边的人，甚至让所有人都消失，为什么？其次，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个突然出现的‘喻宴’很不对劲，他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哥哥，这是不是也跟你的计划有关？最后……你到底——是谁？”

她一口气问完所有问题，目光紧紧锁着魏淮，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啪啪啪——”魏淮慢悠悠地鼓起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我的晚晚，真聪明，你说的没错，那些都是真的。”他放下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不如你猜猜看，那个原本设定里，跟你配对的男主角是谁？还有，我又是谁？”

“反正不是你。”喻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随即冷笑一声

“那你希望，你的男主是我吗？”魏淮往前探了探身，促狭地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小动物，等着看她慌乱的反应。

喻晚别开脸，没接他的话，只是低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实在猜不透，这个时而玩世不恭、时而严肃认真的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这个嘛……”魏淮故意拖了拖音，眼底闪过一丝逃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咱们先说说别的——那个原本的喻宴，就是设定里给你安排的男主角。说实话，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是他，你品味可真差，居然会喜欢那种虚伪又凉薄的人。”

“哈？我配吗？”喻晚自嘲地回应，心里却泛起一阵冷笑——她这辈子最不可能喜欢的人，就是喻宴。小时候的那点温暖早就被他的极端管控消磨殆尽，现在想来，所谓的“兄妹情”，真是可笑，她最爱的，从来只有自己。

“一年不见，晚晚真是长大了。”魏淮转过头，夏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竟与两年前那个秋天，在教室里初见时的少年面容渐渐重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以前听到点奇怪的事就会慌神，现在知道这么多颠覆认知的真相，也不会被吓晕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冷言寡语的自卑小女孩了。”

喻晚凝视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心底深处那个反复盘旋的问题，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其实恨过魏淮，若不是当年他突然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轨迹，哪怕她像个木偶一样按设定活一生，哪怕最后没有好结局，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背负着“连累他人”的压力，在未知的危险里挣扎。可每次看到这张脸，想到他在厕所里救她的样子，想到他为了让她活下去所做的一切，那点恨意又会瞬间消散，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个人不是喻宴。”魏淮突然自言自语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喻晚回过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早就看出来了。真正的喻宴，就算再冷漠，也不会那么粗鲁地扯坏我的衣服。他可是爸妈眼里‘礼貌又聪明’的好儿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闪过一丝清明——那个冒牌货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晚晚真棒！”魏淮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我……”喻晚顿了顿，刚想开口，就被魏淮打断了。

“我知道这些也不奇怪。”魏淮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而且，我还知道其他人的秘密哦，比如江念念为什么那么针对你，比如小希的过去……”

“哦？说来听听。”喻晚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等着他继续说。

可魏淮却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想知道啊？那你得说两句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比如……也叫我一声‘哥哥’？”

喻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就朝门口走：“那算了没兴趣。”她才不会上他的当，每次他一撒娇，准没好事。

“哎，晚晚你别走啊！”魏淮见她不上套，赶紧起身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说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啊……”

阳光透过窗户，刚才沉重的话题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少年追着少女解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