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 (其实天羽也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父亲害死了风耀的亲人还是另有隐情)
冥界的黑雾漫过圣界边境时,风耀正站在瞭望塔上擦拭长枪。枪尖映出他冷硬的侧脸,眉骨处那道浅疤在日光下若隐隐现——那是十年前冥界突袭时留下的,和父母妹妹的骨灰一起,成了他心口永远的烙印。
“将军!黑雾里有异动!”哨兵的喊声刺破天际。风耀握紧长枪转身,只见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幽绿的眼瞳,冥界的骨骑兵踏碎云层,骷髅战旗在风中发出嘶哑的声响。
他纵身跃下瞭望塔,银白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列阵!”
圣界的士兵迅速结成盾阵,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他看到了黑雾深处那个身影。玄色长袍曳地,银纹在暗处流转,天羽站在骨骑兵之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像淬了冰的星辰。
冥界的继承人。冥王的女儿。
风耀的长枪猛地指向她,枪尖的金光几乎要将空气灼穿:“天羽!你父亲欠我全家三条性命,今日便用你的血来偿!”
他提枪冲阵的瞬间,天羽的瞳孔骤然收缩。骨骑兵自动为她让开道路,她看着那个如烈火般冲来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她认得他眉骨的疤,认得他握枪的姿势——三年前在两界夹缝的中立地带,她曾见过他独自坐在断壁上,对着落日擦拭那把枪。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他身上的孤独比冥界的黑雾更重。
“拦住他!”天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骨兵蜂拥而上,却被风耀的长枪挑飞。他的枪法狠戾决绝,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金光所过之处,黑雾消融,骨殖碎裂。天羽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慕。
她知道他的恨。十年前那场突袭,冥王确实下了命令,虽然她后来查到,风家的灭门另有隐情,却始终没找到证据。而风耀认定了是冥王所为,这份恨意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
“风耀,住手!”天羽祭出冥界的权杖,黑雾在她身前凝聚成盾,“这场战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风耀的枪尖抵住黑雾之盾,声音冷得像冰,“难道不是你们冥界嗜杀成性,以屠戮为乐?”他猛地加大力道,金光撕裂黑雾,枪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襟,“你父亲手上沾着我家人的血,你身为他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羽的指尖泛白,权杖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她是世间最肮脏的存在。
“撤退。”她忽然下令。
骨骑兵们愣住了,连风耀都有些错愕。
天羽没有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今日收兵。”说罢,她转身没入黑雾,玄色长袍扫过地面的血迹,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像一滴无法落地的泪。
黑雾退去后,圣界的士兵欢呼雀跃,风耀却站在原地,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颤。刚才枪尖几乎要刺穿她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甩甩头,将那荒谬的念头驱散。冥界的人,个个虚伪狡诈,她不过是在演戏。
可接下来的日子,怪事接连发生。冥界的进攻变得敷衍,每次交锋都点到即止,甚至有几次,他陷入重围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暗中相助,帮他撕开缺口。
他开始留意天羽。她总是站在战场边缘,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反而……像是在担忧。
这天夜里,他循着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来到边境的断壁处。月光下,天羽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为一只受伤的圣界灵鸟包扎翅膀。她的动作很轻,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全然没有战场上的冷漠。
“装模作样。”风耀的声音惊得灵鸟扑棱棱飞起。
天羽站起身,转身时裙摆扫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你来了。”
“冥界的继承人,也会对圣界的生灵假慈悲?”风耀步步逼近,“还是说,这又是你们的阴谋?”
“风耀,”天羽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十年前的事,真的有误会。”
“误会?”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蹙起眉头,“我父母被钉在城墙上活活烧死,我妹妹才七岁,被你们的骨兵……”他的声音哽咽,眼底迸出猩红,“这也叫误会?”
天羽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困难,却没有挣扎。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样疼:“是……是我父亲的命令,但执行的将领私自下了杀手,我父亲并不知情……”
“我凭什么信你?”风耀的手微微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我知道你不信。”天羽的声音微弱,眼角却滑下一滴泪,“可我……”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不想你死。”
风耀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含泪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炽热而痛苦的情绪。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握紧长枪:“收起你那虚伪的怜悯!下次战场相见,我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转身疾奔而去,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动摇,怕自己会相信那个冥界公主的话。
天羽站在原地,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视她为仇敌的男人。这份爱从三年前那个落日下的惊鸿一瞥开始,在一次次的战场相望中疯长,如今早已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是冥界的继承人,他是圣界的将军。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两界的壁垒,隔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月光洒在断壁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动的位置,像是住了一个负罪的灵魂。她爱他,却又恨自己的身份让他痛苦;她想告诉他真相,却拿不出证据;她想结束这场战争,却拗不过父亲的野心。
远处传来圣界的号角声,风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天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风耀,等我……等我找到证据,等我结束这一切……”
可她不知道,这场始于仇恨的爱恋,早已注定是一场没有归途的救赎。她和他,就像生长在血土里的鸢尾花,一边汲取着仇恨的养分,一边渴望着对方的温度,注定要在爱与罪的边缘,苦苦挣扎。
黑雾再次弥漫开来,将她的身影吞没。边境的风带着血腥味吹过,像是谁在低声啜泣。这场跨越两界的爱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