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进云府巷口,就见管家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脸都白了:“小姐!小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爷被御史台的人请去问话了,说是……说是牵扯到张大人的贪墨案!”
云珞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她扶着云澈下车,快步往里走,王氏正坐在正厅抹泪,见他们满身狼狈,哭得更凶了:“珞儿,阿澈,你们爹他……”
“娘,别急。”云珞按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厅里——爹爹常坐的太师椅旁,掉着一枚熟悉的玉扣,是爹爹的贴身之物,上面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她心头一紧,弯腰捡起玉扣,果然在椅垫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是爹爹的字迹,写得仓促,墨迹都晕开了:“沈贼构陷,持此扣去寻城东‘墨香斋’苏掌柜,他知张府密室所在,速去!”
“墨香斋?”云澈凑过来看,“我知道那家店,卖文房四宝的,掌柜的是个跛脚的老头。”他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我去买宣纸,听见他跟人说‘张大人的字,近来倒是少了几分筋骨’,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他是在暗示张大人被胁迫了。”云珞攥紧纸条,“爹爹定是察觉不对,提前留了后手。阿澈,你伤重,先回房上药,我去墨香斋。”
“我跟你去!”云澈急道,刚站直身子,胳膊上的伤口就扯得他龇牙咧嘴,“阿姐,沈尚书既然敢绑张大人,肯定在城里布了眼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王氏忙道:“让青禾跟你去,再让管家派几个家丁跟着。”
云珞却摇头:“人多反而显眼。阿澈,你还记得李大叔吗?他早年在张府当过长随,说不定认识苏掌柜。你去让他备车,我们从后门走。”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云府后门。云珞换了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布巾,乍一看像个寻常民女。云澈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攥着那把小刀:“阿姐,等找到张大人,咱们就把他救出来,让他在皇上面前指证沈尚书!”
“没那么容易。”云珞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沈尚书敢做这事,必是拿捏着张大人的软肋。张大人最疼他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孙子,我猜……孩子多半在沈府手里。”
马车在墨香斋后门停下。李大叔先去敲门,半晌,一个跛脚老头探出头,正是苏掌柜。他看见云珞手里的玉扣,眼神一凛,忙把他们拉进后院:“云御史出事了?”
“掌柜的,爹爹让我们来问张府密室的事。”云珞开门见山。
苏掌柜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个铜钥匙:“张大人早有防备,在府里挖了间密室,藏着沈尚书克扣军饷的账册。可三天前,沈府的人突然闯进张府,把张大人和账册都劫走了,只留下这个……”他递过一张血书,上面是张大人歪歪扭扭的字:“账册在密室地砖下,速呈陛下,救我孙儿!”
“密室在哪?”
“张府西厢房,第三块地砖能撬开。”苏掌柜压低声音,“但沈府的人守在张府门口,你们根本进不去。”
云澈忽然开口:“我有办法。李大叔,你去买些纸钱和香烛,咱们扮成吊唁的亲戚——张大人的远房表兄昨日病逝,沈府的人不会细查。”
云珞看着弟弟眼里的光,那是绝境里生出的智谋。她接过铜钥匙,指尖微颤:“好,就这么办。”
暮色渐浓时,一辆挂着白幡的马车停在张府门口。云珞和云澈一身孝服,跟着“哭丧”的李大叔往里走,守门的家丁果然没多问。西厢房一片狼藉,显然被翻过。云澈假装绊倒,顺势趴在地上,手指敲了敲第三块地砖——果然是空的!
他刚要动手,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景明带着人进来了:“搜!仔细搜!别让账册落到别人手里!”
云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拉着云澈躲进衣柜。沈景明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一脚踹翻了桌子:“找不到账册,你们都别想活!”
衣柜里,云澈忽然摸到个硬东西,是云珞藏在身上的裂玉玉佩。他灵机一动,把玉佩塞到云珞手里,自己则摸出小刀,在衣柜壁上划了道痕——那是他和李大叔约定的记号,代表“有埋伏,速报信”。
就在沈景明的手要碰到衣柜门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不好了!镇国公带着禁军来了!说要查张大人被劫一案!”
沈景明骂了一句,带着人匆匆离开。云珞和云澈这才敢出来,撬开地砖,果然摸到个木盒——里面正是沈尚书克扣军饷的账册!
“快走!”云珞抱着木盒,拉着云澈往后门跑。月光下,她忽然明白,爹爹留下的玉扣,张大人的血书,还有弟弟的急智,都是这场迷局里的暗棋。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枚最关键的棋子,送到皇帝面前。
马车驶离张府时,云澈忽然笑了:“阿姐,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不像我们藏的暗棋?总有一颗能照亮路。”
云珞望着他带伤的笑脸,用力点头。前路依旧凶险,但她知道,只要姐弟俩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