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杨绪谦站在杜钰恒家楼下，手里拎着一袋刚切好的芒果块——是杜钰恒昨天随口提的“夏天就想吃口冰芒果”。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快一分，像高中时偷偷去杜钰恒家抄作业那样，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门没关严，留了道缝隙，里面飘出可乐鸡翅的甜香，混着番茄炒蛋的鲜气，把夏日傍晚的燥热都揉软了。杨绪谦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猛地拉开，杜钰恒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了点面粉，像只刚偷吃完糖的猫。

“你怎么才来？”杜钰恒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芒果袋，“我鸡翅都快炖好了，就等你来了。”他说着，侧身让杨绪谦进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牵着书包带的手上——早上牵手时的温热触感还在，现在看着，又想伸手去握。

杨绪谦走进客厅，才发现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旁边放着两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盘子，是高中时两人一起在文具店买的。“你还留着这个？”他拿起盘子，指尖划过边缘的小缺口——那是高三那年，杜钰恒帮他装水果时不小心摔的，当时杜钰恒还懊恼了好几天。

“当然留着，”杜钰恒从厨房探出头，嘴角弯着，“你送的东西，我哪样扔过？”这话没掺半点假，杨绪谦高中时给他画的错题本、写的生日贺卡，甚至第一次一起打球时换下来的旧球衣，他都收在衣柜最下面的盒子里，像藏着宝贝。

杨绪谦的脸颊又热了，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杜钰恒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里，杜钰恒正低头给鸡翅翻面，手腕上沾了点酱汁，却没在意，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大事。“我帮你吧，”杨绪谦走过去，想拿过他手里的铲子，却被杜钰恒躲开了。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杜钰恒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固执，“你昨天哭了那么久，今天好好歇着，我来弄。”他说着，把灶火调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芒果，“先吃点芒果，解解暑，马上就好。”

杨绪谦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杜钰恒把芒果块倒进小熊盘子里，还特意淋了点酸奶。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暖得发烫。他想起高中时，杜钰恒第一次做饭给他吃，把番茄炒蛋炒成了黑炭，米饭还夹生，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杜钰恒当时红着眼眶问“很难吃吧”，他却笑着说“下次加油”。

“想什么呢？”杜钰恒端着可乐鸡翅走过来，放在桌上，“笑得跟偷了糖似的。”他把筷子递给杨绪谦，“快尝尝，这次肯定没糊，我试了三次才掌握火候。”

杨绪谦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甜香的酱汁裹着鲜嫩的肉，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好吃，”他眼睛亮了，又夹了一块，“比上次你做的红烧肉还好吃。”

“那当然，”杜钰恒得意地挑眉，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却没吃，只是看着杨绪谦吃，“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明天一起上学”，却让杨绪谦的心跳漏了一拍——“天天”两个字，像一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吃饭时，杜钰恒总往杨绪谦碗里夹菜，番茄炒蛋里的蛋、鸡翅里最嫩的部分，都堆在他碗里。“你自己也吃啊，”杨绪谦把碗里的蛋夹回给他，“别光看着我。”

“我不饿，”杜钰恒摇摇头，又把蛋夹回去，“你多吃点，最近看你在酒吧忙得瘦了，得补补。”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以前总没时间陪你，以后我每天都来酒吧帮你，你不用那么累。”

杨绪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杜钰恒。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神照得格外认真。“不用，酒吧不忙，”杨绪谦小声说，“你还有自己的工作，别耽误了。”

“工作哪有你重要，”杜钰恒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我总怕打扰你，怕你觉得我烦，所以不敢靠太近。现在不一样了，我想陪着你，不管是酒吧还是家里，我都想在你身边。”

杨绪谦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低下头，假装吃芒果，却没忍住，眼泪滴在了盘子里。“你怎么又哭了？”杜钰恒慌了，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逼你，就是……就是想对你好。”

“没有，”杨绪谦擦了擦眼泪，抬头对他笑，“我就是觉得……有点开心。”开心有人把他放在心上，开心那些年的暗恋没有白费，开心终于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顿家常菜。

吃完饭，杜钰恒不让杨绪谦碰碗，自己端着餐具去厨房洗。杨绪谦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认真洗碗的样子。水流哗哗地响，泡沫沾在他的指尖，像小时候玩的泡泡。

“杜钰恒，”杨绪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高中时，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杜钰恒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水流还在淌，他却没动，背对着杨绪谦，声音有点哑：“嗯。”

“什么时候？”杨绪谦又问，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软。

“高二那年，你帮我补数学，”杜钰恒转过身，手还在滴着水，眼神却格外清晰，“你趴在桌上写解题步骤，阳光落在你头发上，我当时就想，要是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杨绪谦愣住了，原来那么早，杜钰恒就有了这样的心思。他想起高二那次补课，杜钰恒总盯着他的头发发呆，他还以为是自己头发乱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的心动，早就藏在了眼神里。

“我也是，”杨绪谦小声说，声音带着点颤抖，“高三毕业那天，你说要去外地读大学，我难受了一晚上，却没敢告诉你。”

杜钰恒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他，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他。“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杨绪谦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愧疚，“那时候我怕你不喜欢我，所以故意说去外地，后来知道你留在本地，我偷偷改了志愿，却没敢告诉你。”

杨绪谦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没关系，”他伸手抱住杜钰恒的腰，“现在知道了，就好。”

洗完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选了一部老片子《爱在黎明破晓前》。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杜钰恒的手慢慢靠近杨绪谦的手，指尖轻轻碰到，见他没躲开，才敢慢慢握住。

电影放到男女主在街头拥吻时，杜钰恒侧过头，看着杨绪谦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唇瓣因为刚才吃芒果还带着点水润。杜钰恒的喉结滚了滚，轻声问：“绪谦，我能吻你吗？”

杨绪谦点点头，没说话，却主动靠近了一点。杜钰恒慢慢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比清晨那次更温柔，带着芒果的甜和可乐鸡翅的香，把所有的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电影还在播放，街头的歌声飘在客厅里，两人的心跳声却盖过了一切。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厨房的烟火气还没散，像把所有的温柔都裹在了一起。

“下次我们一起去酒吧整理旧物吧，”杨绪谦靠在杜钰恒肩上，小声说，“我想把高中时的照片挂在墙上。”

“好，”杜钰恒握紧他的手，声音里满是笑意，“明天就去，我帮你挂，保证挂得整整齐齐。”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厨房的烟火、紧握的双手和温柔的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日常里，把“我爱你”藏进每一个细节里，慢慢过一辈子。

厨房烟火与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