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分开时,晨光已经漫过吧台的木质边缘,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揉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杨绪谦的指尖还抵在杜钰恒的小臂上,能清晰摸到对方脉搏的跳动——和自己一样,快得像要冲出皮肤。
“我……”杜钰恒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告白时更哑,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是不是太急了?”他刚才吻下去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把藏了好几年的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根本没顾上问杨绪谦愿不愿意。
杨绪谦摇摇头,指尖悄悄蜷缩起来,避开了杜钰恒的目光。他的脸颊还烫着,刚才唇上残留的温度像火烧,连呼吸都带着甜意。“没有,”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两个字刚落,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是刚才被他撞掉的空酒瓶滚到了墙角。杜钰恒立刻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转身去捡瓶子,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我帮你收拾吧,”他蹲下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却觉得掌心烫得厉害,“你刚才撞得急,酒柜上的标签都歪了。”
杨绪谦看着他笨拙地把瓶子摆回酒柜,连标签的方向都要对齐,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以前在酒吧帮忙,杜钰恒总是毛毛躁躁,开啤酒能溅一身泡沫,擦杯子能把纸巾揉成团扔满地,可现在,他连一个空酒瓶都摆得格外认真。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杨绪谦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抹布,却被杜钰恒躲开了。“没事,你歇会儿,”杜钰恒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固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你刚才哭了那么久,眼睛都肿了,坐着等会儿。”
杨绪谦没再坚持,靠在吧台边,看着杜钰恒的背影。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染成淡淡的金色,他擦吧台的动作很慢,却很仔细,连缝隙里的酒渍都要反复擦几遍。杨绪谦突然想起高中时,杜钰恒为了帮他抄笔记,把自己的作业本写得歪歪扭扭,却非要把字描得工整些,说“不能让你看不清楚”。原来从那时候起,杜钰恒的细心,就只给了他一个人。
“对了,”杜钰恒突然回头,手里还攥着抹布,“你早上没吃早饭吧?我去对面买你爱吃的豆浆油条,再带瓶冰镇的柠檬汽水——你昨天说想喝的。”
杨绪谦愣住了。他昨天只是擦杯子时随口提了一句“天热了,想喝冰汽水”,没想到杜钰恒记在了心里。“不用麻烦了,”他赶紧说,“我等会儿关了店自己去买就行。”
“不麻烦,”杜钰恒已经放下抹布,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完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见杨绪谦在看他,又忍不住笑了,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杨绪谦靠在吧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在,温柔得像羽毛,却带着能让他心跳加速的温度。他以前总觉得,和杜钰恒做一辈子兄弟就够了,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喜欢”这件事,早就藏在每一次的关心、每一次的迁就里,只是他自己没敢承认。
没过多久,杜钰恒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额头上沁着薄汗。“豆浆还是热的,”他把袋子放在吧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柠檬汽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得正好。”
杨绪谦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暖暖的。他喝了一口,酸甜的柠檬味在嘴里散开,是他从小就爱喝的味道。以前每次打球,杜钰恒都会给他买这个牌子的柠檬汽水,说“喝这个解渴,还不胖”。
“你也喝啊,”杨绪谦把汽水递过去,想让他也尝一口。杜钰恒没接,直接凑过去,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唇瓣不经意碰到了杨绪谦刚才碰过的地方。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我……我吃油条,”杜钰恒赶紧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假装没看见杨绪谦泛红的耳根。杨绪谦也低下头,小口喝着豆浆,却觉得豆浆的甜味里,都掺了刚才那瞬间的悸动。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老顾客王姐走了进来。“绪谦,给我拿两瓶啤酒,”王姐笑着说,眼睛扫过吧台前的两人,突然愣了一下,“哟,今天杜小子也在啊?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
杨绪谦的脸颊瞬间热了,赶紧低下头找啤酒,手忙脚乱地差点把瓶子碰倒。杜钰恒赶紧扶住瓶子,笑着对王姐说:“没什么,我来帮绪谦看店,他昨天累着了。”
“哦?”王姐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调侃,“以前叫你帮忙,你总说‘酒吧一股子酒味儿,我才不去’,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绪谦一眼,“你们俩啊,从小就好,现在看着更亲了。”
杨绪谦的耳朵都红了,把啤酒递给王姐,声音细若蚊吟:“王姐,您慢走。”王姐接过啤酒,笑着摆摆手:“行,不打扰你们俩了,下次再来。”
王姐走后,酒吧里又恢复了安静。杜钰恒看着杨绪谦通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王姐又没说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杨绪谦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在撒娇,“刚才谁喝我汽水的时候,也愣了半天?”
杜钰恒被戳中了心事,挠了挠头,笑得像个傻子:“那不是没忍住嘛。”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绪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朋友们?”
杨绪谦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些,只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安静又甜蜜。“我……我不知道,”他小声说,“会不会太突然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杜钰恒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们喜欢彼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你要是不想说,我们就先不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杨绪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好,”他点点头,“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想尝尝你做的菜。”以前杜钰恒总说自己厨艺好,却从来没机会给他做过。
“真的?”杜钰恒眼睛亮了,“那我晚上回去买菜,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番茄炒蛋,保证好吃!”他说着,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绪谦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杨绪谦没有躲开,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收拾好酒吧,杜钰恒帮杨绪谦锁好门,两人并肩走在巷口。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在脸上很舒服。杜钰恒的手好几次想碰到杨绪谦的手,却又怕太唐突,只能悄悄跟在他身边。
走到路口时,杨绪谦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杜钰恒。“怎么了?”杜钰恒紧张地问,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杨绪谦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杜钰恒的手。他的手很暖,能把杜钰恒掌心的汗都捂热。“晚上见,”他小声说,脸颊又红了,却没松开手。
杜钰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反握住杨绪谦的手,指尖紧紧攥着,像是怕他跑掉。“晚上见,”他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温柔,“我等你。”
阳光越升越高,把两人牵手的影子映在地上,像一幅温暖的画。没有慌乱,没有不安,只有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和对未来的、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