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与吴天的联姻已过去整整一年。
清晨的阳光漫过别墅群的雕花栏杆,阮·梅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份财经报表,目光却越过庭院,落在斜对面别墅里——吴天那群狐朋狗友正把啤酒罐扔得满地都是,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甚至踩着栏杆翻进了花园,惊飞了一片鸽子:
阮·梅呵
她轻嗤一声,翻过报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这一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鸡飞狗跳。从最初的皱眉训斥,到如今的冷眼旁观,仿佛别墅群里的混乱与她无关,只当是看一场冗长又无聊的闹剧。驭空偶尔会来抱怨几句,说吴天把别墅霍霍得像个垃圾场,阮·梅只是淡淡点头,眼底没什么波澜。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罗刹发来的消息:
罗刹跨国峰会后续文件已传,请阮总过目
阮·梅好
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究没问起另一个名字。
丹恒·饮月这个名字,像根扎在心底的刺。半年前他带着白珩消失后,别墅里的争吵、搜寻、沉默,最终都沉淀成如今的平静。只是这平静底下,藏着谁也说不清的暗流。
而在边境线另一侧,时间已悄然走过一年。
丹恒·饮月蹲在一棵老榕树下,看着白珩利落地避开树干,拳头带着风势击中假想敌:
丹恒·饮月不错
他扬声:
丹恒·饮月下盘再稳些,就不会被绊倒了
白珩擦了把额头的汗,笑起来眼里有光:
白珩这可是你教的第七套组合拳了,再练下去,我是不是能打过上次那两个看守?
丹恒·饮月不止
丹恒·饮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丹恒·饮月现在的你,对付三五个普通人没问题
一年前被绑到这片陌生地域时,他们定下的目标如今已超额完成。
白珩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初恋,她的眼神里多了坚韧,出拳时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那是无数个清晨与黄昏,在泥地里打滚、在林子里闪避换来的成果。
丹恒·饮月该走了
丹恒·饮月望了望天色:
丹恒·饮月按地图,今天该到边境线了
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沿着被踩出的小径往西北方向走。越靠近边境,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熟悉的气息。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歇脚,晚风里忽然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是阮·梅的声音。
丹恒·饮月猛地攥紧拳头,示意白珩噤声,两人悄悄扒开灌木丛——
三百米外的山坡上,阮·梅正站在一辆越野车旁打电话,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疲惫:
阮·梅……吴天的同学昨天又把隔壁别墅的泳池砸了,驭空气得直骂,罗刹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嗯,我这边还好,就是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别墅群……
白珩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两人都没说话。原来这两年,那边的鸡飞狗跳从未停过。原来阮·梅、驭空、罗刹,都还在那片别墅群里:
丹恒·饮月走吧
丹恒·饮月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没有再停留,沿着边境线的铁丝网一路向东。脚下的路从泥泞变成碎石,再到柏油。白天躲着巡逻队,夜里借着月光赶路,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白珩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丹恒·饮月便背着她走一段,累了就靠在树旁歇一会儿,彼此的呼吸在寂静里交织成无声的支撑。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远处熟悉的别墅群轮廓时,丹恒·饮月停下脚步。
白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笑了:
白珩到了
是的,到了。
那片曾让他窒息又牵挂的地方,那栋阮·梅常住的别墅顶楼,正飘着一面小小的旗帜。丹恒·饮月深吸一口气,拉着白珩的手,一步步朝那片熟悉的建筑群走去。
他知道,等待他们的,或许仍是鸡飞狗跳,或许是更复杂的局面。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吃阮饭的”,他的身后站着白珩,他的拳头里握着这两年练出的力量,他的心里装着破局的底气。
重生之后,该清算的,总要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