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观察日志(5)

2030年·10

南京家的小院里，四岁的朝汐和兰妤并排坐在梧桐树下的矮凳上。

兰妤膝盖上摊着一本绘本。朝汐靠着兰妤翻看着本伊索寓言。

朝汐的头发又厚又顺还长，早上南京刚给她扎好的辫子，现在已经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兰妤的注意力却不在书上——她的手指正悄悄卷着朝汐的发尾，一圈一圈绕着玩。

"汐汐，"兰妤小声说，"你的头发乱了。"

朝汐抬手摸了摸，果然，南京给她扎的麻花辫经松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苦恼："南京说不要自己拆……"

兰妤眼睛亮起来："我帮你扎！"

她转身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把木梳——是爸爸兰亭给她做的，梳背上雕着一只小猫。

朝汐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好。

兰妤放下绘本，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麻花辫。

南京扎的辫子很紧，发丝却顺滑，一散开就像黑色的绸缎一样垂下来。

"你的头发真好看，"兰妤小声说，"比我的软。"

朝汐抿着嘴笑，没说话。

她低头玩着发带——枇杷色的丝绸，上面绣着梧桐叶和茉莉花，是南京送她的。

兰妤接过发带，笨拙地分出一缕头发，开始编麻花辫。

她手小，动作慢，朝汐头发又长又厚。

太阳正耀。

兰妤分出的头发在阳光的光照下分出了赤金色。

辫子编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好了！"最后，兰妤用发带在辫子末尾系了一个蝴蝶结，虽然有点歪，但总算没散。

她满意地拍拍朝汐的肩膀，"转过来我看看！"

朝汐转过身，辫子松松地搭在肩上，发尾的蝴蝶结像一只笨拙的、展翅的鸟。

兰妤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汐汐好看！"

朝汐抱着书，低头揪了揪辫子："……谢谢兰兰。"

傍晚，南京从书房出来时，朝汐正坐在门槛上等祂。

夕阳的光透过梧桐叶斑驳地落在她身上，那条枇杷色发带松松垮垮地绑着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蝴蝶结已经快散了。

南京愣了一下："乖崽，头发怎么……"

朝汐仰起脸："兰兰帮我扎的！"

南京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歪歪的蝴蝶结。

发带还是他送的那条，只是被笨拙地重新系过，茉莉花的绣线甚至勾出了一小段线头。

他忽然想起早上给她扎辫子时，她也是这样仰着脸，头发又厚又顺地握在他手里，像个精致的娃娃。

而现在，她顶着这条乱七八糟的辫子，眼睛却亮晶晶的，仿佛这是全世界最好的发型。

"……好看吗？"朝汐小声问。

南京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

他最终没有拆掉那条辫子，只是把快散开的蝴蝶结重新系紧了些。

朝汐靠在他膝上，手指绕着发带的尾端玩。

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晃，枇杷色的发带像一小簇温暖的火焰，烧在暮春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