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芝加哥雨夜的“异常视线”
芝加哥的六月总爱下黏腻的暴雨,今晚尤其凶。豆大的雨点砸在公寓的玻璃窗上,噼啪声裹着风的呼啸,把客厅里的落地灯都震得微微发颤。楚子航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半旧的恐龙玩偶,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八点,爸爸说过七点前一定回来,现在却连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都没有。
他才六岁,刚跟着爸爸从纽约搬到芝加哥半个月,对这个陌生的街区还带着点怯意。公寓在老旧居民楼的三楼,楼下是条窄巷,平时只有流浪猫会在巷口打转,可今晚的巷口,却总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是一种像是“金属在粗糙地面上拖动”的刺啦声,断断续续,顺着雨缝飘进窗户。
楚子航把恐龙玩偶抱得更紧了些。他本来想等爸爸回来再去开灯,可那刺啦声越来越近,让他忍不住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点点挪到窗边。窗帘是厚重的深灰色,他掀开一道小缝,往外看——
雨幕像是被谁拉了层模糊的纱,路灯的光在雨里散成一团昏黄,连对面便利店的招牌都看不清。可奇怪的是,当他盯着巷口那片最深的阴影时,眼前的雨幕突然变得“透明”了些。不是真的没有雨,是他的眼睛好像能“穿过”雨滴,清晰地看到阴影里蜷缩着的东西。
那是个约莫半人高的生物,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像极了恐龙图鉴里的蜥蜴,可又比蜥蜴狰狞得多。它的爪子是黑色的,尖端泛着冷光,正抓着地上的一个易拉罐,缓慢地拖动着——刚才的刺啦声,就是易拉罐摩擦地面的声音。更让楚子航害怕的是,那生物的脑袋微微抬着,好像正朝着他的窗户看过来,虽然看不清眼睛,却有种被“锁定”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哇”的一声,楚子航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恐龙玩偶掉在地上。他想喊爸爸,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窗外的生物好像听到了动静,拖动易拉罐的速度变快了些,慢慢从阴影里往外挪,暗绿色的鳞片在路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是爸爸回来了!
楚子航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雨水的寒气涌进来,爸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的外套湿透了,头发滴着水,却还是第一时间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怎么了,小航?吓哭了?”
爸爸的怀里很暖,带着他熟悉的烟草味和淡淡的皂角香,楚子航埋在爸爸的颈窝里,抽噎着指了指窗户:“巷……巷子里有怪物……绿色的,有爪子……”
爸爸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却没有往窗户那边看,只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乖,那是雨太大看花眼了,没有怪物。”他一边说,一边把楚子航抱回沙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楚子航的手心。
那是枚青铜钥匙,比楚子航的手掌小不了多少,上面刻着一道清晰的“11”印记,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摸起来冰凉凉的。钥匙的挂绳是深棕色的 leather 绳,还带着点爸爸身上的温度。“这个给你,”爸爸把钥匙挂在楚子航的脖子上,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以后爸爸不在家,就把它戴在身上,不要摘下来。”
楚子航攥着青铜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好像刚才的寒意都散了些。他抬头看着爸爸,想问“钥匙是做什么用的”,还想问“巷子里的到底是不是怪物”,可爸爸却先开口了,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他从没听过的严肃:“小航,记住爸爸的话,以后不管在哪里,只要看到戴面具的人,不管他是谁,都要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戴面具的人?”楚子航歪着头,没懂爸爸的意思。芝加哥的万圣节还早,谁会戴面具呢?
爸爸没有解释,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往门口走:“爸爸去楼下扔个垃圾,马上回来陪你吃披萨,好不好?”他拿起门边的伞,又回头看了楚子航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青铜钥匙上,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藏着什么没说的话。
门被轻轻带上,楚子航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青铜钥匙。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刚才那刺啦声不见了,巷口的阴影里,也看不到那只绿色的生物了。他盯着钥匙上的“11”印记,心里满是疑惑——爸爸从来不会骗他,可刚才看到的怪物明明那么真实;还有这把钥匙,为什么爸爸要让他一直戴着?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嘶鸣”,像是某种动物的惨叫,又像是金属被折断的声音。楚子航心里一紧,赶紧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缝往下看——爸爸的伞在巷口的路灯下,可他的身影却隐在阴影里,好像正弯腰对着什么东西。
雨太大,楚子航看不清爸爸在做什么,只能看到爸爸的手臂抬了一下,好像有淡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雨幕里。他想喊爸爸,可又想起爸爸刚才的叮嘱,只能攥着青铜钥匙,站在窗边,心跳得飞快。
那淡红色的光是怎么回事?爸爸在巷口做什么?还有那把刻着“11”的青铜钥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楚子航不知道答案,只觉得今晚的芝加哥雨夜,比他想象中要陌生得多,也危险得多。而脖子上的青铜钥匙,好像比刚才更凉了些,贴着胸口,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情,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