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喷吐着蒸汽,载着劫后余生的学生们驶向学期的终点。城堡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黑湖深处那短暂的异动和八楼有求必应屋的惊险一战,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个假期,注定不会平凡。
林皓原本计划着邀请德拉科去中国玩(虽然对方哼哼唧唧没明确答应),白景也准备和西奥多保持通信,继续研究如尼文和魔药。然而,一封措辞优雅却不容拒绝的邀请函(或者说,通知函)打乱了一切。
函件来自一位名为“詹姆斯·莫利亚蒂教授”的远房亲戚(他单方面宣称),以“促进家族了解”和“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为由,邀请林皓和白景前往他位于苏格兰某处隐秘山谷的私人庄园度过假期。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关于霍格沃茨桥接事件中“某些未被公布的细节”的摘要,暗示着如果拒绝邀请,这些细节可能会以不太好的方式公之于众。
更令人震惊的是,函件明确表示,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也将作为“特邀嘉宾”一同前往。
这几乎等同于明目张胆的绑架威胁。
林惊鸿当场就要拔剑去找莫利亚蒂算账,被白薇强行拦住。福尔摩斯在贝克街收到同样内容的信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对华生说:“这是一个陷阱,但也是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他,并确保那两个孩子安全的机会。”
于是,假期开始的第一周,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将极不情愿的林皓、一脸平静的白景、以及面色冷峻的福尔摩斯,接到了一处隐藏在魔法和麻瓜双重屏蔽结界深处的古老庄园。
庄园风格阴郁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透着冷寂的花园,内部陈列着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和艺术品,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雪茄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气味。仆役很少,且沉默得如同幽灵。
莫利亚蒂亲自在客厅迎接了他们。他穿着舒适的深色丝绒家居袍,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主人般的从容和一丝玩味。
“欢迎来到寒舍,孩子们,还有……夏洛克。”他笑容可掬,仿佛真的是在招待久别重逢的亲人,“希望这个假期,我们能度过一段……富有成效的时光。”
林皓一进门,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钉在了莫利亚蒂身上,之前医疗翼的短暂照面根本不够看。此刻没了外人,他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完全没理会莫利亚蒂的客套话,围着他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嗯”、“唉”之类的感叹词。
莫利亚蒂脸上的完美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林皓,我的外表有什么问题吗?”
林皓停下脚步,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你低头一下,行不?让我看看你的……发际线。”
莫利亚蒂:“……”他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福尔摩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白景则安静地站在另一边,目光同样在莫利亚蒂和福尔摩斯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进行某种数据采集。
莫利亚蒂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风度,微微低下头。
林皓凑得非常近,几乎要贴上去,仔细研究着他的发际线,甚至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金发,观察下面的毛囊情况。
“嗯……还行,暂时没看到明显后退。”林皓摸着下巴,像个老中医一样评价道,“但是你看这里,这个旋儿,有点稀疏啊……平时是不是思考太多,耗心神了?你得注意保养啊!”
莫利亚蒂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谢谢你的……关心。”
林皓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点评:“不过你这长相……骨相确实还行,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假假的,不像个好人。”他实话实说。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福尔摩斯,又跑过去,同样要求:“福尔摩斯先生,你也低一下头,我看看你的。”
福尔摩斯:“……”他面无表情,但在林皓那纯粹是学术探究(?)的目光下,居然也鬼使神差地微微低下了头。
林皓同样仔细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你的好像还好点,就是有点自然卷,容易乱,平时也不怎么打理吧?看着有点邋遢。不过底子不错,骨相很立体,就是眉毛太挑了,看起来老是像在生气或者算计人。”
点评完两位父亲,林皓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看向白景,非常认真地问道:“表弟,你说,我爸和你爸相比,谁更好看呀?从客观角度分析一下。”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连角落里如同背景板般的仆役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莫利亚蒂和福尔摩斯的目光也同时投向了白景。
白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习惯性动作),目光在两位“研究对象”脸上逡巡,开始了冷静的分析:
“从美学标准分析。莫利亚蒂教授面部比例更符合古典黄金分割,五官精致,但刻意营造的亲和力与眼底的冷漠形成反差,降低整体和谐度。福尔摩斯先生骨相更为出色,颧骨和下颌线清晰,呈现强烈的智力感,但疏于打理和过度思考带来的憔悴感减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综合来看,单论静态骨架,福尔摩斯先生略胜一筹。但动态表现和……‘欺骗性美感’方面,莫利亚蒂教授更优。”
然后,他给出了和林皓期望一致的结论:“因此,如果必须遗传,建议优先遗传福尔摩斯先生的骨相基础,但需避免其眉形和憔悴感。同时强烈建议避开莫利亚蒂教授的发际线潜在风险。至于皮相和毛发,母亲的东方基因显性表达概率更高,更为优越。”
说完,他甚至也走上前,出于严谨的学术态度,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福尔摩斯高挺的鼻梁和眉骨,又小心地摸了摸莫利亚蒂光滑但紧绷的脸颊,感受了一下骨骼结构,认真地点了点头,确认自己的分析。
莫利亚蒂:“!!!”
福尔摩斯:“!!!”
两位世界上最顶尖的大脑,犯罪界的拿破仑和咨询侦探界的太阳,此刻像两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头到脚、从骨相到皮相、从发量到眉形点评了个遍!甚至还给出了优化遗传建议!
莫利亚蒂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和憋屈。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侮辱!
福尔摩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他这辈子也没经历过如此……荒谬的场景!
林皓却对表弟的分析深表赞同,用力点头:“对对对!表弟你说得太对了!骨相可以要福尔摩斯先生的,头发必须随咱妈!哎呀,我就希望遗传点好看的就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智商啊、算计人啊、脾气怪啊什么的,千万别遗传!唉,也不知道最后能遗传成啥样,可千万别长残了……”
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关键问题,抓住白景的胳膊:“表弟!你说最重要的是!西方人的花期!我们待一整个假期呢!你说这里风水好不好?会不会加速我们衰老?你看他俩!”他指着莫利亚蒂和福尔摩斯,“看起来是不老,但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或者魔药硬撑着的?万一离了这些手段,瞬间打回原形怎么办?哎呀,德拉科/西奥多会不会等我们回去就认不出来了?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白景再次被这个问题击中命门,小脸一白,也陷入了对“花期”和“西奥多认可度”的深沉忧虑中,喃喃道:“……环境因素对表观遗传的影响确实存在……需要持续观察……”
莫利亚蒂看着眼前这两个完全跑偏的、沉浸在“颜值焦虑”和“对象会不会跑”的诡异担忧中的儿子,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充满心理博弈和智力压迫的假期开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滑稽戏。
他原本打算用优雅的谈吐、隐晦的威胁、以及展现出的强大掌控力来震慑和引导这两个小子,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敬畏甚至崇拜。
结果呢?
敬畏?崇拜?
他们只关心他的发际线和自己会不会变丑!还有那个该死的马尔福家和诺特家的小子!
莫利亚蒂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挫败。他甚至开始怀疑,把这俩活宝绑来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福尔摩斯看着莫利亚蒂那吃瘪的表情,心中的无语和尴尬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反而升起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看来面对这两个小子,就算是莫利亚蒂,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个假期,恐怕会朝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在这座寂静而华丽的牢笼里,父子四人“温馨”而“诡异”的同居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