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苏格兰高地的田野与山峦间平稳地行驶。

德拉科·马尔福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且难以甩脱的情况。那个自称林皓的东方男孩，像一块被施了强力黏贴咒的牛皮糖，牢牢地占据了他包厢里他对面的位置，并且用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亮晶晶的眼神持续地盯着他。

“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德拉科试图拿出他最傲慢的腔调，苍白的下巴扬得更高，“马尔福有自己固定的交际圈。”他刻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配合地挺了挺胸脯，虽然他们正忙着拆一盒巧克力蛙，没太搞清状况。

潘西·帕金森则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林皓那身“麻瓜”运动服，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哼声。

“交际圈？那是什么？魔法圈吗？”林皓的英语词汇量显然还有些捉襟见肘，但他完全不受对方冷脸的影响，反而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你的眼睛颜色也好看，像……像下雨前的天空！”他努力回忆着小姨白薇教过的诗意形容。

德拉科的脸颊可疑地泛红了些，这次绝对是气的。“你是巨怪吗？听不懂拒绝？”他猛地转向包厢另一侧，“西奥多！你就任由这个……这个奇怪的人和他那个同样奇怪的兄弟待在这里？”

西奥多·诺特从一本厚得足以当凶器的魔药书上方抬起眼，平静地看了看对面并排坐着的白景。白景同样拿着一本书——一本封面是深蓝色云纹锦缎、用线装订的古籍，书名是方块字，西奥多不认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近乎学术研讨般的安静氛围，与这边鸡飞狗跳的状况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打扰我。”西奥多淡淡地说，甚至补充了一句，“他指出巴希达·巴沙特的三个史料错误，都有据可考。”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魔药书上，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白景闻言，抬眼对西奥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继续看他的书，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只有微微扬起的嘴角透露出一丝满意。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他愤愤地瞪了一眼林皓，却发现对方正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最新款光轮2001模型，手法……异常熟练地摩挲着扫帚柄。

“嘿！放下！那是限量版！”德拉科尖叫起来，差点跳起来。

“这个平衡符文刻得有点歪，”林皓却皱着眉，指着扫帚柄末端一个极其细微的雕刻点，“会影响高速转向的稳定性。我妈……呃，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她随便削的木剑都比这个平衡性好。”他语气里的真诚惋惜，比任何刻意的嘲讽都更让德拉科难受。

“你懂什么！这是世界顶级工艺！”德拉科一把抢回模型，心疼地检查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嘀咕，因为他父亲卢修斯的确抱怨过这批次扫帚的转向似乎有微瑕。

“皓。”一直安静的白景忽然开口，依然是中文，“收敛点。你吓到你的……‘月亮’了。”他顿了一下，选了个微妙的词。

林皓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德拉科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灿烂笑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好的东西应该更完美。”他的眼神依旧直白热烈，毫无阴霾。

德拉科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容，一肚子火气莫名其妙发不出来了，只能哼了一声，抱着他的扫帚模型扭过头看向窗外，耳朵尖却还是红的。潘西狐疑地看着德拉科，又看看林皓，撇了撇嘴。

旅程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继续。林皓坚持不懈地试图用他贫乏的英语单词和丰富的肢体语言与德拉科交流，从巧克力蛙画片（“这个老头是谁？他的胡子真好玩！”）聊到霍格沃茨的学院（“哪个学院最好？我能和你一起吗？”），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德拉科偶尔回以讽刺，但至少没再强硬地赶他走。

而另一边，白景和西奥多之间的沉默，则逐渐变成了一种有内容的、舒适的静默。偶尔，白景会指着书上的某个中文符篆，向西奥多解释其大致原理（用简洁准确的英语），西奥多则会分享一些魔药材料的特性，两人甚至会就“月光下采摘的瞌睡豆汁液浓度是否真的更高”进行简短而高效的讨论。

布雷司·沙比尼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包厢里的两对组合，觉得这届新生真是前所未有的有趣。

当列车终于放缓速度，夜幕下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远处山峦上显现时，所有的喧闹都变成了压抑着的兴奋。

“听着，”德拉科在换上黑色的新生长袍时，终于忍不住又对林皓强调，“一会儿分院，斯莱特林是最高贵的学院。只有纯血统、或者最优秀的巫师才能进入。像波特那种……”他鄙夷地撇撇嘴，“肯定会被分到鲁莽的格兰芬多。”

林皓似懂非懂地点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语气坚定，仿佛分院帽会听从他的个人意愿。

白景整理着衣领，闻言看了一眼西奥多，轻声说：“他大概率是斯莱特林。”这个“他”指的是西奥多。

西奥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诺特家族世代都是斯莱特林。”

白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那正好”。

下了列车，跟着那个像山一样巨大的猎场看守海格，挤上晃晃悠悠的小船，穿越黑湖，仰望那巍峨耸立的城堡……林皓和白景即使出身不凡，也被这浓郁的魔法氛围和宏伟景象所震撼。

“比小姨的丹房气派多了。”林皓小声对白景说。 “功能性不同。防御阵法似乎融合了古代如尼文和妖精工艺，很有趣。”白景客观评价。

在门厅等待时，他们听到了关于分院的恐怖传闻（要和巨怪搏斗？），几个麻瓜出身的孩子吓得脸色发白。林皓和白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巨怪？那种低等魔物需要搏斗？不是一张驱邪符或者一剑的事吗？

终于，他们被麦格教授领进了灯火辉煌的礼堂。漂浮的蜡烛，星空般的天花板，四张长桌上注视着的目光……一切都如梦似幻。

分院仪式开始。一个个名字被叫到。

“德拉科·马尔福！” 铂金小子几乎在帽子刚碰到他头发的瞬间就听到了“斯莱特林！”。他得意地走向银绿相间的长桌，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 “罗恩·韦斯莱！”“格兰芬多！” “西奥多·诺特！”“斯莱特林！”他平静地走向德拉科旁边的空位。

很快—— “林皓！”（Lin Hao）麦格教授费力地念出这个拼音名字。

林皓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坐上凳子。分院帽盖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非常特别……有强烈的勇气，哦，甚至有点好斗……渴望证明自己？适合格兰芬多？不对……等等，这深藏的狡猾……精于算计的头脑，对特定目标有超乎寻常的执着……为了目的不拘小节……这倒是很斯莱特林。还有……这是什么？一种东方的……锐气？像是……剑？有趣，太有趣了！”

林皓在心里拼命默念：“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我要和月亮在一起……” “斯莱特林，是吗？”帽子似乎轻笑了一声，“好吧，如你所愿！斯莱特林！” 银绿长桌爆发出掌声，但比之前给德拉科的弱一些，带着些好奇和审视。德拉科看着兴高采烈跑过来的林皓，表情复杂。

接着是——“白景！”（Bai Jing）帽子落在白景头上，沉默的时间比林皓的更长。 “极度冷静的头脑……强大的逻辑和分析能力……追求知识和真理……拉文克劳会非常适合你。但你缺乏表现欲……内心深处……哦？强烈的忠诚，但不是对规则，而是对极少数你认定的人……同样有你的算计，更隐蔽，更……耐心。也有那种东方的能量，嗯，更内敛，像是……符文和丹药？奇怪……你的目的也很明确。那么，同样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再次响起掌声。西奥多看着平静走来的白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白景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西奥多旁边空出的位置，林皓则毫不客气地挤开了高尔，坐到了德拉科对面。

德拉科看着桌对面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林皓，和旁边已经又开始和西奥多低声交换对礼堂天花板魔法原理看法的白景，突然觉得，他的霍格沃茨生活，恐怕再也回不到他预想中那种纯血统的、优雅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模式了。

晚宴开始，丰盛的食物凭空出现。林皓对各种英式菜肴充满好奇，吃得不亦乐乎，还不时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堆到德拉科盘子旁边：“这个烤牛肉好吃！你尝尝！”完全无视了斯莱特林长桌应有的用餐礼仪。

德拉科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一堆食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下，愤愤地、小口地吃了起来。

而白景则注意到西奥多对面前的约克郡布丁几乎没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南瓜汁。他想了想，从口袋里（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小锦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莹白色丹药，递给西奥多。

“健胃消食。”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你脸色不太好，舟车劳顿，这个有帮助。”

西奥多看着那颗明显不属于西方魔法体系的丹药，犹豫了一下，但在对上白景那双平静无波、却透着真诚的眼睛时，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胃部，确实舒服了很多。

“……谢谢。”西奥多低声说。 “不客气。”白景收回目光，继续用餐。

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那双漆黑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在那两个新来的、画风迥异的东方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看到白景拿出那个玉瓶时，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则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望着那两个孩子，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深思的光芒。他收到过林惊鸿和白薇用特殊方式送来的信件，对这两个孩子的背景略知一二。他知道，霍格沃茨今年，注定不会平静了。

晚宴结束，级长带领新生前往位于湖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当说出口令（“纯血”），看着石墙滑动打开，露出那扇有着巨大蛇形门环的大门时，林皓和白景再次被这种西方的魔法造物所吸引。

公共休息室里泛着绿光的灯，透过黑色湖水投射进来的粼粼波光，显得幽深而神秘。

级长宣布注意事项和宿舍分配。毫无疑问，林皓、白景、德拉科、西奥多、还有克拉布和高尔，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走进宿舍，看着并排的六张四柱床，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对着正在好奇研究会自动加热的铜脚盆的林皓，和已经开始熟练地从锦囊里往外掏各种书籍、玉瓶、符纸甚至一个小巧香炉布置书桌的白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这个学期到底要怎么过？！”

第二章